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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涵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不錯,都是補腎良藥,王爺有心了?!?
趙殺聽他道謝,心滿意足地笑了笑。這些藥材都是劉司事藏在私庫秘格中,一看就是鎮庫之寶,難怪青涵會喜歡。
他想到此處,趁熱打鐵,又從袖袋里掏出精巧玲瓏的一套玉藥杵,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許青涵正在氣頭上,把藥材重重放在一旁,負手側目一看,定睛再一看,忽然便臉頰泛紅。一雙秋水明眸中,三分深情,七分薄怒,最終仍是神色古怪地接了過去,以指腹偷偷摩挲了幾遍。
趙王爺以為他愛不釋手,殷勤道:“青涵,我一看到藥杵,就想起你來,特地拿來送你?!?
許大夫想到關乎藥杵的許多舊事,慢慢雙頰紅透,他自己卻是不知。
趙判官看在眼里,色壯人膽,躺在桌案上,雙手去摟許青涵的腰身,沉聲問:“青涵,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許青涵聽見他滿口葷話,心里固然愛他,也十分怨他,氣得不肯搭理,只紅著一張臉,盯著藥杵把玩。
趙王爺時至今日,總算摸清了阿青的脾氣,知道他如何會傷心,猜到他何時會歡喜。饒是許大夫不假辭色,仍抱住那人的纖腰不放。
只是人躺在低處,這樣一抱,兩幅衣袖滑落,衣襟洞開,愈顯輕狂。
許青涵不情不愿地由他抱著,余光瞄到幾分,難免呼吸急促,等片刻過后,又是雙眼一閉,如正人君子一般一動不動。
趙殺衷情也訴了,厚禮也送了,心中俱是青涵收到重禮后口是心非、惹人憐愛的模樣,連先前灌的半壺清熱涼茶,亦在腹中作祟,有了熱血沖頭的奇效……然而許大夫這般守身如玉,他縱然猜到青涵并非當真不愿,也不敢再三冒犯。
趙王爺訕訕松了手,從案上坐起,拉攏前襟時,無意間看見手背上那朵病懨懨的白色桃花印,不知何時開到了極致,枝頭綴滿花盞,枝丫纏至手腕。
他與阿情最你儂我儂之際,那朵桃花印也曾這樣盛放過。
可開得桃花累累,不正是兩情如一、真心互許了,為何青涵還要生氣?
趙王爺心思電轉,試著把聲音放柔了三分:“青涵,你不喜歡這藥杵?”
許青涵臉上陰晴不定,目光似嗔似怨,遲遲不肯開口。
趙王爺疑竇叢生,聲音放得更柔:“那我把它丟了,送些更好的過來?”
許大夫臉色驟變,挾江河之怒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開口道:“倒、倒不是不喜歡……只是這藥杵如此之小,王爺先是送養精圣藥,又送這一指粗細的藥杵,分明是想羞辱許某!”
趙王爺嚇了一大跳,哪里想得到這區區藥杵,也能傷了許大夫的柔腸,忙低頭去看自己手背上的桃花印。好在一樹的雪白桃花,雖然是簌簌擺動,并沒有落下一瓣來。
這人到底是生氣,還是不曾生氣呢?
他又有些不懂青涵了。
許青涵看趙殺心不在焉,心中更氣,若是這人譏嘲自己容貌也就罷了,自己身為醫者,替無數人把過脈,都不如自己強精固腎,一夜十七次,亦是當仁不讓,當即咬著牙道:“因為王爺的臀疾,前幾回,許某都留了手……既然王爺嫌棄,不如試一試它真正的本事?”
趙殺聽見這話,額角嚇出一層細汗,大氣也不敢喘,憋了半天,方臉色鐵青地同他商議:“男子漢大丈夫,須知小嫖宜情,大嫖傷身……”
許青涵沉下臉,恨道:“什么傷身,你還是不信我?”
許大夫這樣一問,趙殺立刻改了口,慌道:“信!本王信的!”
趙判官親身驗過,原本就對許青涵那根藥杵服氣得很,一動就能要了他的老命,然而更要命的卻是被做得只剩一口氣,許大夫還身懷吊命的本事。這樣一位杏林圣手,清高白蓮,當真是可遠觀不可褻玩也。
可趙殺即使滿臉懼色,雙手發顫,人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許青涵面前。
他自然也惜命,但多少惜命的人,為了意中人的薄怒,頃刻間就舍生忘死。
那頭許大夫為了證明自己的本事,已經把藥材藥杵珍而重之地收進匣中鎖好,紅著眼睛,單手把素色外袍解開。
趙殺抖得更厲害了,遲疑道:“不會真是十七次吧?”
許青涵氣得又把外袍束攏了,走到藥柜前挑了四五瓶壯陽秘藥,瞪了趙王爺一眼,然后再拿了一瓶天竺神油。
趙殺抖如篩糠,待許大夫走出六七步遠,突然道:“青涵,我剛剛作好了一首詩,這就念給你聽!朝賞兩兩鳥,夕觀雙雙雀……晌午、晌午看野雞,阿青誰當見?”
他見許青涵果然愣住了,心中大定,自己七步成詩,才高八斗,難怪青涵如此動容。趙判官念及此處,把詩句抑揚頓挫重吟了一遍,沉聲道:“這首詩作得匆忙,讀起來詰屈聱牙,你定然不甚明白?!?
許青涵臉色忽青忽白,手一伸,捏住了藥柜頂上寫著金槍不倒的一個紅釉藥瓶。趙殺渾然未覺,害怕之余,猶帶著三四分官威,六七分氣度,端坐在桌案上,正正經經地訴著滿腔愛意:“我詩里寫的是,天底下到處是鴛鴛鴦鴦,從朝至暮,成雙成對,我卻尋不見你?!?
“我尋不見你,因而要問,誰看見我的阿青了?”
許大夫聽見這話,怔怔地站了許久,等回過味來,手猛地一縮,從紅釉藥瓶上挪開,將懷中烈藥一瓶瓶胡亂擺回架上,只拿了兩個不起眼的粗瓷小瓶踱回趙殺身旁。
趙殺還不知道自己短短幾句話,就撥云見日,免去了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下場。
許大夫情意灼灼地看著他,只憑單手就把趙殺一身衣衫脫去大半。然而目光一轉時,瞥見趙殺胸膛皮肉,那雙替人落針施刀皆游刃有余的妙手,竟是微微發顫,解不下去。
趙殺怕他氣傷了身,自己哆嗦著手,解了頭上的束發金冠,一頭長發散落下來。
許大夫氣得變了臉色:“王、王爺急什么……”
說罷,人終究忍不住了,長睫輕顫,摟著趙殺吻了下去。唇齒交接時,許大夫氣息綿長,趙判官英雄氣短,不過片刻,就有些禁受不起,連聲求他緩上一緩。
許大夫情意綿綿親了好一陣,滿心以為這人同他一般地箭在弦上,聞言忙睜了眼,凄聲質問道:“王爺不急?”
趙殺微微喘著氣,雖然被這人磨得心力交瘁,但心頭愛意反倒增多。
阿青性格如此古怪,情入骨髓,出口仍是癡言怨語,要是愛上別的什么人……怕是不得善終。
然而自己懂他,自己自然是懂他的。
許青涵哪里猜得到趙殺這番心思,咬緊銀牙,擰開藥瓶塞口,捏著一粒藥丸遞到趙殺嘴邊:“張口?!?
趙王爺堂堂情圣,哪怕板著面,端著官威,行事亦是百般溫柔,把藥丸咽了,才問:“青涵,這是何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