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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郡一行,除了謝懷寧,隊伍里還另帶了太子慣用的一名公公和五十精兵。一行人在東宮匯合,計劃分成車、馬、人三路并行,同時出發(fā)。
謝懷寧住在宮外來的最遲,去的時候其余人俱已到了,侍衛(wèi)長站在太子身后正低聲同他匯報著什么。
聽到這邊動靜,晏鳳珣抬手阻了他的話,微微側身,朝著大門的方向看了過來。
謝懷寧感覺到了來自那道目光的重量,卻不明白他眼中的審視源自何處,只能拱手行禮:“太子殿下。”
晏鳳珣卻也未多說什么,頷首道:“走罷。”
謝懷寧落在晏鳳珣斜后方約三步的位置,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的背影。
墨黑的料子上四爪金龍盤旋于上,張牙舞爪地正朝他彰顯著其主人身份的尊貴。謝懷寧瞧著金龍那高高在上的眼睛,恍然記起了四年前在前江,他們兩人于萬軍之中的第一次交鋒。
那時候晏鳳珣也應是剛剛及冠的年紀,雖面容氣質(zhì)冷冽剛硬,但到底是少年人,又是前半生中鮮嘗敗績的年輕儲君,眉眼之間隱約還能窺見幾分源自于身份地位所帶來的傲慢自矜。
只是也不知是這些年他遭遇了什么,不過短短幾載,那些曾經(jīng)略顯青澀,尚且還能被稱作破綻的少年意氣便在歲月的打磨中盡數(shù)去了。
他變得更加冷冽沉穩(wěn),深不可測,比起其他皇子來,也愈發(fā)肖似一個帝王。
謝懷寧又想起同為皇室嫡系的姬鉞。
在他還在南夷做皇子的時候,姬鉞總是將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死,他一直以為唾手可得的儲君之位是否真的做的安穩(wěn)。
“在想什么?”晏鳳珣問道。
謝懷寧回答:“在想,若梁相知道,自己機關算盡卻反成了殿下的甕中之鱉,恐怕更是要夙夜難眠了。”
“是么?”晏鳳珣淡淡說,“我以為,謝吏目是還沉浸在昨日的溫柔鄉(xiāng)中,樂不思蜀。”
謝懷寧一怔,略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了眼晏鳳珣。從他的角度,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只能瞧見他下頜如刀刻一般的線條,和泛著冷白色調(diào)的小半張側臉。
晏鳳珣不是晏行舟,他這一句,便是隨口而出的調(diào)侃玩笑也比尋常更顯得咄咄逼人。
謝懷寧垂目,不卑不亢:“微臣記得,大夏對官員去秦樓楚館,似乎并未有何禁制?便是殿下手下的劉太醫(yī),似乎也是‘似云來’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