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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問完,一群伙計面面相覷,而后齊聲的回了一句:“回陛下,小民等今日都未曾見過端華公主。”
更有一個小伙計膝行上前兩步,朝上磕了個頭,回稟著:“今日小的并沒有見過端華公主,倒是見過安陽公主和信陽公主。”
李太后還深恐這小伙計的話釘的崔皇后不夠深,于是趕著又加了一錘子。
“何以你如此確定見過安陽公主和信陽公主?”
小伙計面向李太后,回道:“兩位公主皆是小的親手給她們上了酒菜的,是以能肯定。小的記得當時安陽公主和信陽公主還不在一間雅座里呢。安陽公主是和一名男子在一間雅座里,小的曾聽到安陽公主稱呼那男子為什么世子。信陽公主則是和其他幾名女子在隔壁的雅座里。小的當時還納悶著呢,兩位公主都是一起來的,何必要要了兩間雅座呢?不過掌柜的一向都對我們說,客人的事讓小的們不要胡亂猜疑,所以小的也就只是心里納罕而已,倒并沒有多嘴問過半句。”
事已至此,每個人的口供都指明了司馬瑜和韓佐今日之事確然是存在的,而司馬玥則是壓根就沒有到過現場,這件事完完全全的與她無關。
崔皇后只覺渾身一軟,而后無力的癱坐在了椅子上。
李太后此時慢悠悠的瞥了她一眼,而后便起身站了起來,說著:“皇帝,阿瑜畢竟是你和皇后的女兒,我這個做皇祖母的終究是隔了一層,不好說什么。這事接下來如何處理,你和皇后商量著辦吧。”
隨后她一轉頭,對著司馬玥的時候聲音卻是立時就和緩了下來。
“玥兒,皇祖母好幾日沒見到你了。來,快隨皇祖母去御花園里逛逛。”
而后她又對王雋點頭致意:“王院長若是今日無事,可有興趣陪哀家一起去御花園里走走?”
王雋自然是欣然同意。
“雋樂意之極。”
隨即司馬玥和王雋便拜別了慶隆帝和崔皇后,轉身隨著李太后一起出了宮殿。
司馬瑾已是被慶隆帝給喝叫了下去,一眾宮娥和內監也是悉數退了下去,一時滿大殿中只有慶隆帝和崔皇后。
崔皇后此時也顧不得什么母儀天下的風范了,她毫無形象的就跪在了慶隆帝的面前,一面哭,一面說著:“陛下,阿瑜她只是個孩子啊,這事還請您一定要遮掩過去啊。”
慶隆帝心里想著,你可別糟蹋孩子這兩個字了。想他十五歲的時候,早就已經是日日如履薄冰,深恐自己做錯了一件事,說錯了一句話,哪里還會像司馬瑜這般的做事不經過大腦的?
不過慶隆帝現在也是懶待和崔皇后說什么的了。
他當初之所以會扶崔皇后坐上皇后的位子,也不過是想著借了博陵崔氏一族之力來打壓隴西李氏一族而已。誰成想最后隴西李氏一族是成功的被打壓了下去,這博陵崔氏一族卻又開始不安分了,想著要來控制他司馬皇家。
嘖,怎么一個個的都不能讓他省心一會?
于是他就很是不耐煩的說著:“這事皇后就不用再操心了,朕自是會妥善處理的。”
崔皇后待要再說,但慶隆帝已經是抬腳就走了。
“陛下,”身后猛然傳來一句聲嘶力竭的哭喊,“阿瑜她可畢竟是您的女兒啊,難道您就真的一點都不念這么多年的父女之情嗎?”
慶隆帝腳步停頓了下,但立時便又頭也不回的走了。
空曠的大殿里只有崔皇后越來越尖利的哭聲不停的在回蕩著。
李太后,司馬玥,王雋,她咬牙切齒的想著,她一定不會輕易的饒過了他們的。今日她們母女所受的侮辱,來日定要他們百倍千倍的償還回來。
☆、第57章 兄妹密謀
如慶隆帝一開始所料想的,司馬瑜和韓佐的事,不過一上午的時間已經是鬧得滿城皆知了。于是一時大家茶余飯后聊起的都是這個話題。
事關皇家顏面,次日自然是有正直的諫臣紛紛上書言及此事。一時折子如雪片般的飛到了慶隆帝的手中。
慶隆帝煩不勝煩,最后索性是將這些折子全都扔到了一旁不看。
而有一封折子他卻是揀了出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下去。
這封折子是韓佐寫的。滿篇洋洋灑灑的寫的都是他說他和司馬瑜之間是怎么怎么的兩情相悅,而司馬瑜那日之所以會矢口否認,只是因為懼怕慶隆帝和崔皇后震怒,然后責怪云云,然后末尾是懇求慶隆帝能夠將司馬瑜下嫁給他,他保證一定會終其一生都對她好,不會讓她受到一點委屈之類的。
慶隆帝將折子放到了一旁,而后就陷入了沉思。
如他那晚對李太后所說,他對崔皇后的一雙子女,其實倒也說不上是真的有多疼愛,不過就是做給博陵崔氏一族看的罷了。只是再不疼愛,好歹司馬瑜也是他的女兒,這么些年看著她從一個小嬰兒長成了一個大姑娘,心里總歸還是會有幾分掛念的。
只是她太不爭氣了啊,竟然是做出了這樣丟失皇家顏面的事。
對于她和韓佐之間的事,慶隆帝其實是選擇傾向于她對韓佐有意這一說法的。畢竟那么多的證據都是如此指向,他沒有理由不去相信。只是你要是對他有意,完全可以來對他這個做父皇的說啊,偷偷摸摸的做出這樣的事來,皇家一族的顏面都被你給丟盡了,現下這事該什么收場?
慶隆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之后,提起朱筆批復了韓佐的這份折子。
于是次日早朝時分,慶隆帝便冠冕堂皇的說起了大夏和琉南國之間這些年來的深厚淵源,然后又有感于琉南國國王這些年對大夏的拳拳忠心,故特將安陽公主司馬瑜下嫁給琉南國世子韓佐,希望兩國從今往后關系更親密之類的云云。
他此言一出,殿中大臣紛紛跪倒,山呼了一聲陛下英明。而韓佐則已經是喜出望外到差點都要當場樂得屁滾尿流了。
只是這前朝的消息一傳到后宮,崔皇后立時就哭了。
司馬瑜是她的第一個孩子,自小掌上明珠般的長大,當真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原本她是打算著等司馬瑜年歲大了,在京城里面挑揀個合適的世家子弟,這樣即便是婚后,她們母女依然是可以時時見面。但現下司馬瑜若是遠嫁到了琉南國,幾千里路程,山遙水遠的,母女倆想見一面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思及此,崔皇后不由的就伏在枕上哀哀的哭出了聲來,任憑周邊的嬤嬤和宮娥怎么勸都沒有用。
這般鬧得了一會,外面內監高聲通報,說是崔國舅求見。
崔國舅單名一個浩字,現居三公之一的司徒之職,乃是崔皇后一母同胞的長兄,正是現下博陵崔氏一族的族長。
崔皇后抬手用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聲音說了一句請。
只是任憑她再如何的擦拭,那眼中的淚水還是不停的在往外滾落著。
于是當崔浩緩步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崔皇后一雙紅腫的眼睛和滿面的淚水。
他是方才散朝之后才趕過來的,自然知曉他家妹子是為什么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