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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月色下?lián)u搖晃晃在田埂之間行駛而過,四面八方傳來的蛙聲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尤為清亮。
就連駕馭馬匹的阿酒都忍不住打上幾個哈欠,馬車內(nèi)的三人除了紅娟清醒外,單萃兒和清荷二人互相倚靠著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
盈白且柔和的光線透過車簾籠罩了一小部分空間,也落到了少女火紅的裙擺上,散出點點光暈,整張臉埋入黑暗之中模糊不清。
似是睡得有些不安穩(wěn),原本倚靠著清荷的單萃兒歪了歪身子,側(cè)身躺倒在馬車的內(nèi)壁上,因著這個動作,衣袖被蹭的稍稍有些卷起,露出了手腕處幾抹紅斑。
紅娟驚訝望著小姐手腕處的紅斑,最開始見到小姐的時候,雖是匆匆一掃,但仍能分辨出小姐當(dāng)時所穿為僧袍,只不過當(dāng)時并未在意,畢竟單家老爺常年禮佛,常年跟在老爺身邊的小姐有一身僧袍也不足為奇。
直到小姐沐浴之時,她將小姐換下的衣物拿走交于浣洗丫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有一件染了大片大片血跡的藍色衣裙藏于僧袍之內(nèi)。
可小姐之后的行為和狀態(tài)并沒有現(xiàn)象中的虛弱,反倒是生龍活虎一般,倒是讓紅娟放下心來,只當(dāng)是不小心沾到的賊人身上的血。
可眼下,她所看到的這幾抹紅斑明顯是傷口開始愈合結(jié)疤的模樣。
單是手腕這處便是如此,不知小姐身上又會有多少傷口。
想到此處,紅娟臉上的擔(dān)憂愈發(fā)的嚴(yán)重,都開始懷疑小姐此刻是否是傷口太多,虛弱導(dǎo)致的昏睡。
臨走之前,夫人還特地尋她交代了一番,務(wù)必要好好照顧小姐。
正好小姐此刻睡著,倒是可以看下小姐手腕處的傷口。紅娟猶豫了片刻,伸出了手朝單萃兒的手腕探過去,哪知手剛剛觸及單萃兒的衣袖,下一秒,正正的對上了一雙幽暗的眸子。
單萃兒沉默著望著對方朝自己伸過來的手此刻就這么僵硬在她的衣袖上,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警惕:“紅娟,你……這是……”
紅娟一回神,心下忽地打了個激靈,連忙收回手,結(jié)巴道:“小姐……您別誤會,我……奴婢就是看您手腕上有傷,這才伸手冒犯了您。”
“傷?”單萃兒一時間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隨即便想到身上被劃開的口子,臉色不由得黑了黑,擺擺手道:“不礙事,不過就是看著疼了些。”
紅娟見小姐這般不在意的模樣,剛想說什么,就被外頭的阿酒打斷。
“小姐,到了。”
此時,清荷才悠悠轉(zhuǎn)醒,見平日素來愛睡懶覺的小姐竟然比她還醒的還早,忍不住羞愧:“小姐今日怎得醒的這般快。”
單萃兒剛欲邁出去的步伐一頓,轉(zhuǎn)身捏了捏清荷臉蛋上的兩坨嬰兒肥,笑道:“因為你家小姐我最近變勤奮了不可以嗎?”
清荷被捏的說不上話,支支吾吾了半天,單萃兒在清荷越來越無辜的眼神中面不改色的揉了會兒,這才放開,偏頭看向紅娟,對著清荷說:“待會你去將紅娟的住所安排好,來一趟房內(nèi)。”
說罷,便率先下了馬車。
剛下馬車,早已等候許久的嬤嬤們抹著因哈欠留下來的眼淚,紛紛簇擁過來,心疼的望著自家小姐,又是高興又是感嘆。
“小姐啊,您瞧瞧您,怎得就回去了三四天,倒是瘦了這么多。”
“是啊,老奴看啊,城中倒不如咱們鄉(xiāng)下依山伴水的,又悠哉又有趣,可不必那城中好嘛。”
“清荷那丫頭定是沒好好照顧您,怎得這般憔悴。”
單萃兒只能欲哭無淚的在嬤嬤的簇擁下艱難的行走,時不時附和幾聲。
跟著一起下車的紅娟遲疑的看著不遠處擁擠的人堆,按理說,嬤嬤們的這般無禮的行經(jīng)已經(jīng)可以到了處罰的地步了,了眼下嬤嬤們雖然七嘴八舌的圍堵著小姐,小姐卻沒有半分不耐,就連臉上的神采都比在單府好上不止一點半點。
不禁疑惑道:“小姐為何不生氣?”
清荷打了哈欠,剛和要離去的阿酒打了個招呼,回身便聽見了紅娟的這番話,不免笑道:“咱們小姐和府內(nèi)的嬤嬤們關(guān)系好著呢,我和小姐還算是嬤嬤們養(yǎng)大的呢?更何況這里是鄉(xiāng)下,沒那么多規(guī)矩。”
說完,見紅娟仍是不理解,想了想,又道:“咱們此處不比城中那么多的規(guī)矩,府內(nèi)的嬤嬤和婢女小廝大部分也都是鄉(xiāng)間出身,街坊鄰居的也有不少,規(guī)矩多了,反而不好辦事。”
為何不好辦事?
紅娟心中存著這番疑惑,倒是沒再多說什么,只點點頭表示了解。
清河見紅娟沒了疑慮,這才領(lǐng)著紅娟往院內(nèi)走去。
入目可見的,無非就是比鄉(xiāng)間其他戶的宅子要大個兩三倍,但是府內(nèi)的裝飾確是半點都比不上城中的老宅,除了比其他鄉(xiāng)戶干凈點,人口多點,其余的倒是和尋常鄉(xiāng)戶的院落布置一般無二,寡淡樸素是紅娟對這個宅院的第一印象。
待清荷將紅娟安頓完后,這才連忙趕到單萃兒的房內(nèi)。
屋內(nèi)只燃了幾只蠟燭,顯得屋內(nèi)有些昏暗,按照小姐素來喜愛明亮的樣子,不應(yīng)該只燃這么點蠟燭啊!
清荷再遲鈍,也隱隱察覺到小姐有些不對勁了。
“小姐?”
“這里。”伴著內(nèi)室里悉悉索索的聲音,一道帶著顫音的聲音虛弱的從后傳來。
清荷聽著這輕柔的似是快要飄散的聲音,面容上陡然失色,連忙掀開紗簾。
昏暗的燭光下,半褪衣裙的少女背對著清荷坐在梳妝鏡前,背部的大片肌膚暴露在燭光下,本該是光潔滑膩的雪膚上此時遍布淤青,一道道血色傷口遍布其中,襯的極其可怖。
“小姐,你……你這是怎么了?”
清荷愣住了,小心翼翼的上手觸碰了下結(jié)了一層薄模的血色疤痕,語氣里遮掩不住的驚恐。
單萃兒撥開發(fā)絲,將其繞到身前,仍由背后的傷口被清荷觸碰,順手遞給清荷一瓶創(chuàng)傷藥,安慰道:“不礙事的,之前不小心被湖水里的石子刮到了,這才有了這些小傷口,背后有些地方我觸碰不到,這才喚你前來。”
“小姐說的什么話,這怎么可能是小傷口呢,這么多傷,該多疼啊!”清荷越說越激動,接過創(chuàng)傷藥,望著自家小姐背后的傷口,始終不敢下手。
“小姐,要不然咱們尋個女大夫過來吧!這……這怎么能隨便上上藥就能好了的呢?”
“無礙,之前已經(jīng)有人看過了,并無什么大事,過不了幾天就會好的。”
“小姐你這是已經(jīng)尋過大夫了嗎?”清荷有些懷疑。
“嗯。”單萃兒抿著唇,淡定的應(yīng)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