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說隔著一層石板,但胡大夫的狂笑聲仍然隱隱可聞。只聽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早在此處等著你們了,我就知道來者不善,來者不善哪……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遲早都會查到是我爹干的好事,如今他跟你們一同葬身火海,便再無人會懷疑到我了……哈哈,哈哈……這機關我布了多年,原是怕有人尋到此處,我也能殺人滅口,今日終于派上用場了……”
柴草極干,火勢蔓延極快,剎那間地室里便是火光熊熊,熱浪灼人。裴明淮只覺整個人都似要被烤熟一般,揮掌猛擊石板,那石板卻十分堅固,擊之竟有金石之聲,想來上面還有一層更厚的鐵板,僅憑掌力是擊之不穿的。
吳震道:“用你的劍!”
裴明淮道:“劍毀了你賠我?”
吳震大叫道:“那是御賜的劍,我賠得起?”
裴明淮道:“你既然知道,還要我用?”
吳震“呸”了一聲,道:“劍重要,還是命重要?何況那是寶劍,哪有這么容易毀!”
“你的那些手下都死了?”裴明淮道,“還說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哪,我看都被姓胡的用迷香給迷倒了吧?沒一個中用的!”
他提氣喝道:“姓胡的,你以為把我們燒死了,你便能獨得財寶?難道你不知道藏寶已然被運走了?”
只聽那胡大夫又是一陣狂笑,吳震低聲道:“那石板雖被蓋上……咳咳,但仍可聽得到他聲音,想來這里另有出口。”
裴明淮瞪他一眼,煙灼得兩眼流淚,抹了一把道:“是有出口,碗大的通氣口,老鼠才爬得出去!”
胡大夫狂笑了好一陣,方道:“運走是運走了,但必然也有我一份功勞……”
裴明淮道:“你以為九宮會真會給你你那一份?”
吳震跺腳急道:“你還跟他多說什么,你身上必定有葛氏的火器吧?劍舍不得,那些物事總該舍得吧?東西重要還是命重要?”
胡大夫一直在狂笑,此時笑聲陡止。裴明淮與吳震豎起耳朵聽了片刻,上面再無聲音傳來。二人皆是兩眼通紅,相對一望,忽然聽到“卡卡”之聲,那被封死了的石板,竟正在緩緩移開。二人已被灼得受不住了,裴明淮笑道:“就算上面是刀山,也比這火海強!”
他伸手在案上一按,人已飛起,從那地室口掠了出去。他原準備著外面便是刀劍加身,雙腳落在實地一看,面前卻跪了一個人,一根樹枝自心窩里透了出來,已然氣絕。黑發灰衣,不是胡大夫是誰?再左右一看,吳震那幾名手下倒在一旁,試了一試呼吸,只是昏迷,尚無性命之憂。鼻端依稀還聞得一股異香,想來便是迷香了。
吳震也出來了,一見到胡大夫死在外面,也吃了一驚。裴明淮一回頭,見那地室里火光沖天,已成火海,在外面也能覺得熱浪灼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道:“好險,再遲上一步,我們真要被燒成焦炭了。”
吳震注視著胡大夫,喃喃道:“這是怎么回事?……”
裴明淮笑道:“難不成他良心發現,救了我們又自殺了?不通,那下面的油,分明是他澆上去的。馮老頭也定是他殺的,他知父親好酒,便備了些好酒來陪父親喝酒,馮老頭喝了后,即刻身亡。他知道我們遲早定會懷疑到馮老頭,所以在這里等著我們哪。”
吳震道:“就算是養父,總也是父子一場,真真是禽獸不如!”他想了想,又道,“胡大夫是怎的知道人皮燈籠藏寶之事的?”
裴明淮道:“這黃錢縣能有多大?胡大夫跟杜如禹等人交好,又在方起均那里坐館,我都能偷聽到些端倪,他又怎會偷聽不到?胡大夫既然父母雙亡,說不定家里人也是信奉那萬教的,所以馮老頭才收留了他。”
吳震嗯了一聲,道:“此言有理。”
裴明淮又道:“照我看來,胡大夫定然是這幾年才發現這個秘密,繼而充當幫兇的。當然,胡大夫幫他父親殺人,可不只是為了復仇,大半是為了那筆寶藏。胡大夫最初并不知道養父在做人皮燈籠,只是覺著馮老頭有些神神秘秘。他也許是偶然發現了馮老頭的地室,才知道了這個秘密……他想到平日里從方起均、杜如禹等人處聽到的閑言碎語,猜到父親所制的人皮燈籠內藏寶藏之秘。馮老頭每次在孩童身上刺青的時候,從不刺上完整的圖樣,只有燈籠出現的時候才會把羅剎像補齊。我覺著這馮老頭很有點看熱鬧的心思,看著一群人為了寶藏而發瘋。”
吳震道:“這么多年,居然沒有人發現他殺人,他的運氣還真是好。”
裴明淮道:“誰大半夜地去升天坪,黃泉渡?除了我這不知避嫌的外地人?照我看來,這幾年必是胡大夫接替了其父干這樁事。那胡大夫腳步輕捷,面貌比他的年齡看起來要年青多了,想來必然也練了些強身健體的功夫,比起普通人要敏捷多了。他是當地的大夫,誰會懷疑于他?”
他說到此處,微微嘆息了一聲。“我看這胡大夫父子,想要財寶、想要復仇固然是種執念,但卻都已迷上了殺人,甚至迷上了人皮燈籠。英揚對我說,胡大夫對燈籠不感興趣,連賽燈會都不怎么去。可我明明聽過他自己大大贊賞人皮燈籠之巧奪天工的,照我看來,他不參加賽燈會,大約就是在干那掛人皮燈籠的勾當!”
吳震疑惑道:“那英揚,杜如禹,方起均三人,就從未懷疑過馮老頭父子?”
裴明淮道:“恐怕不曾。誰會去懷疑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
吳震忍不住冷笑道:“那方起均明知道自己的兒女也逃不過此劫,居然還這般躍躍欲試?”
裴明淮嘆道:“多年執念,如附骨之蛆。正因為知道可能連兒女都會沒了,才更對身外之物不舍。”
吳震想了半日,道:“你這話,我似懂,又非懂。”
裴明淮道:“你不貪財,自然不懂。”
吳震斜眼看他,道:“你這是在夸我?”他頓了頓,又道,“有一件事,我有些想不明白。胡大夫身有武功,劫人殺害不難,但方墨林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劫的!他們父子,就這么厲害了?”
裴明淮卻搖頭道:“不,僅憑他們父子,是辦不到的。”
吳震變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裴明淮臉上浮起了一絲淡淡笑意,提了聲音,笑道:“你在一旁聽了這么久,如今也應該出來了吧?”
吳震失聲道:“誰?”
只聽得樹林里有人一聲輕笑,枝葉微微響動,一人走了出來。暗紅燈籠血光籠在他的臉上,吳震竟機伶伶地打了個冷顫。
羅剎鬼臉!
本章知識點1
侯官是管什么的?
侯官其實寫作“候官”才準確,但是不怎么好看。
北魏早期不少官職都很……“擬物”。最出名的就是侯官,稱白鷺,司監察之職,一直到孝文時代才裁削。
《魏書·官氏志》:“帝欲法古純質,每于制定官號,多不依周漢舊名,或取諸身,或取諸物,或以民事,皆擬遠古云鳥之義。諸曹走使謂之鳧鴨,取飛之迅疾;以伺察者為候官,謂之白鷺,取其延頸遠望。自余之官,義皆類此。”這個“帝”指的是開國太祖道武帝。
本章知識點2
為什么吳震和裴明淮都說官員無俸?官員怎么會無俸?——北魏太和改制前的班祿制
這一點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卻是不爭的事實。
其實不止是北魏,十六國時期也一樣。十六國朝代更迭快,一團混戰,可謂禮崩樂壞,根本來不及建立一套完整的制度。雖然確實有一些史料可以證實,十六國并非完全無俸,在某些相對太平的時候也是有的,但都是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