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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客戶下榻于此,他來拜訪時,客戶跟他抱怨有陽臺都不能打開讓人出去看看,這不是擺設(shè)是什么。他幫忙問了酒店,得知是硬性規(guī)定。他要理由,被回上一次打開,還是應(yīng)相關(guān)部門要求安排狙擊手于此定位。
果然,他看到老板走過去想打開,沒成。他剛想提醒老板時,就見老板皺了眉頭,喊了人過來,讓酒店來打開。
經(jīng)理來得很快,向老板打了招呼后,就拿出鑰匙將鎖解開,笑著向老板說了「祝您生活愉快」后就離開了房間。
陳巖拉開了門,由著寒風(fēng)吹進(jìn)房間,散去他的煩躁。回頭找煙時,囑咐了王瀟文一句,“下個月……”
他想了想,“中下旬吧,去溫哥華,把billy的老板喊過去談重組的事。”
王瀟文愣了下,隨即回答,“好的。”
下個月是十二月,下旬還有個圣誕假期,人美國佬假期指不定飛到哪個島上去度假。但顯然老板,這種日程安排只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來。都跨洋了,也不會再多飛點特地去趟美國,還得讓人北上。不過這也沒什么,那幫人賺錢可比什么掛在嘴上的family重要多了。
老板每年冬天都會去加拿大,他有親人在溫哥華,他的妹妹在美國讀書,十二月份也是他的假期。
“那老板,我就先走了。”
“嗯。”
王瀟文離開房間,電梯門打開時,走出來的是陸遜,打了聲招呼后就各自離去。雖然都是為老板做事,但陸遜算不上是他的同事,兩人職能不同。
陸遜與老板家族的關(guān)系更親近些,負(fù)責(zé)的東西,水也更深些,比如剛剛老板點到即止的許永成。背后牽扯甚大,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權(quán)力有親疏,離得近不一定是好事。普通人打工揾食,只要付出時間、智力和體力,干不好,最壞結(jié)果不過是被解雇。離得太近的,傾覆的代價可能是□□的消亡。
而他,恪守本分,只關(guān)心在職責(zé)范圍的事。
陳巖找到了打火機,拿了根煙走去了陽臺。已經(jīng)飄來了點雪,不知被哪陣風(fēng)吹來的,下不大。天依舊是沉著的,連著兩天都沒個太陽,他點了煙,卻忽然想起某一年的冬天傍晚,他出門跑步,當(dāng)晚就上呼吸道感染,才后知后覺想起是霧霾,那一天,pm2.5已爆表。而這里從不是霧霾最嚴(yán)重的地方,也是這,才能砸下重金稍以緩解。如同治理霧霾,一些問題要選擇共存、等待緩慢的解決。
但也有一些沒有退路的事,只有你死我活而已。
看著那條街,有時也會想,深入骨髓的致對方死地而后快,到底是殘酷,還是骯臟。
凜冽的風(fēng)鉆進(jìn)了骨子里,足夠冷,也足夠讓他清醒。不喜歡自己一身的煙味,他抽了兩口過了癮就將手中的香煙熄滅,又站了會消了味才回到了房間。
在等待的陸遜看著陳巖進(jìn)來后,就將打火機扔到茶幾上,拿了漱口水去衛(wèi)生間漱口。這是他的習(xí)慣,會抽煙,但不喜歡身上沾了煙味。
認(rèn)識陳巖多年,不如說是怪癖,不如說是克制。
有太多的資本可以放縱自我,但他卻在大多數(shù)事情上都十分克制。沒有不良嗜好,私生活干凈。
陸遜有時卻覺得,人無癖不可深交。太過克制,并不是什么好事,但這也僅限于內(nèi)心編排。
見他走過來,陸遜便拿了他打趣,“李秘書還讓我囑咐你,注意安全。沒想到你是憋不住想抽煙了。”
李秘書是陳巖父親的秘書。
“你們都管的有點多。”陳巖懶得搭理他,直入了主題,“他還說什么了?”
“這件事,讓你接下來別插手了,不要介入太深。”
“還有什么事?”
“怎么,這就要趕我走了。我是你下屬,又不是他們的傳聲筒。”
陳巖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是就好。”
陸遜聳了肩,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實則不知他這是開玩笑,還是在提點,“今早許永成在里面就差點出了事,估計也夠嚇到他了。”
陳巖沒有說什么,意料之中而已。可見他背后的人能打的籌碼所剩無幾,竟用了這么個昏招。
在這張牌桌上,誰先打完手里的牌,誰就先下桌。
許永成的性命對這張桌上的人來說,并不重要。只是不能讓他現(xiàn)在死了。
“對了,我查了許永成的家人。他有個女兒在國外讀書,很奇怪,他沒有給女兒任何資產(chǎn),資金往來也只是正常的留學(xué)費用,還挺少。”
陸遜做調(diào)查時,盡可能會將相關(guān)的人物都記下來。對于這個,他還印象深刻。于許永成的財富體量而言,給的那點,都能算得上是摳門。
“我這里記了點他女兒的資料,你要看嗎?”陸遜拿起手機,準(zhǔn)備將備份的文件發(fā)給他,“也不知他女兒能不能派上用場,萬一許永成不開口怎么辦?”
拇指正點開文件夾時,手腕就被異物擊中,猝不及防的猛然一下,疼的他手機跌至沙發(fā)邊緣,又順著真皮的坐墊滑落至地毯上。
砸中他的,是老板隨手操起的遙控器,陸遜沒有敢撿起地上的手機,也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對不起,老板,我說錯話了。”
“沒有說錯話這回事。”陳巖冷笑了聲,“是你心里真這么想的吧?”
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三年的下屬,現(xiàn)在能隨意將威脅人子女的話說出口,是不是他這個做老板的失職?
“回去告訴你的李秘書,給自己留點底線,別用這么下作的手段。”陳巖沒有耐心再看他一眼,“滾。”
老板不喜歡聽任何解釋,陸遜沒有敢再說話,撿起手機就出了門。
出了門,門口的保鏢看了他一眼,而他的腿都在發(fā)軟。這不是普通的說錯話,是觸了陳巖的逆鱗。
他有預(yù)感,這一句錯話,會讓他付出很大的代價。
許永成是個人物,白手起家,眼光、能力與野心,差了那么一點,都不會到如此規(guī)模。
可惜,跟錯了人,成了池魚。
剛剛聽到他對女兒的安排,興許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不是收手太晚,是抽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