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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塔有些不解,但仍是恭謹?shù)溃骸鞍蚕壬诟幸磺薪院茫嘀x關(guān)心。”
清池大眼睛里的神光暗淡了下去,如同被打懨了的小草,慢慢的回到了大巫身后。
大巫似是毫無察覺,看著窗外那越下越大的雨勢,有些出神,仿佛回憶起了什么。
都天祿聽聞了大巫的囑咐,才慢慢松開了懷抱,但仍摟著安嘉瑞不松手,金瞳里泛起喜悅,在他耳邊親昵道:“嘉瑞,太好了!”
安嘉瑞與他對視了一眼,他的眼睛熠熠生輝,如同太陽一般耀眼璀璨。雖然外面下著暴雨,但是安嘉瑞還是看見了僅屬于他的太陽。
他忍不住也露出一個笑容,輕聲道:“謝謝你。”謝謝你的喜歡,謝謝你的執(zhí)著,謝謝你將自己毫無保留的攤開在我面前,讓我能遇到這樣的你。一切都剛剛好,一切都來得及,你未失去喜歡的能力,我也仍有再試一次的勇氣。
都天祿心中一動,忍不住靠近他,唇畔間的距離慢慢拉近……
“我看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不如殿下趕緊帶著安嘉瑞回府,好生安置。”大巫頭也不回的道。
都天祿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頭咬牙切齒的道:“大巫言之有理。”
大巫仿若毫無察覺,繼續(xù)道:“神殿不好留人,望殿下諒解。”
大巫聲音剛落,落塔就邁入了室內(nèi),小步走到都天祿身邊道:“殿下,馬車已經(jīng)到神殿外了。”
他神態(tài)恭謹,穿著一身褐色衣衫,似是不起眼。但渾身上下毫無濕意,干燥的如同外面的雨已經(jīng)停了一般。
都天祿微微點頭,就著被子一把把安嘉瑞抱了起來,朝室外走去。落塔在一旁將大耄小心的披到都天祿身上,掀起下擺,遮擋在安嘉瑞的頭上。
都天祿步履不停,快步走出了神殿,冒著暴雨將安嘉瑞抱進了馬車,小心安置,才解下大耄遞給落塔,又接過手帕擦干臉上的雨水。等身上沒了濕意,才坐到安嘉瑞身邊,露出小酒窩,眼睛亮亮的看著他。似乎在看一個失而復(fù)得的寶物,怎么看怎么喜歡。
落塔披上蓑衣,坐到了馬車外。
馬車慢慢行駛了起來。安嘉瑞都做好了被震得渾身酸疼的心理準備,卻神奇的沒感到多少震動,跟第一次的體驗完全不同。他不由有些疑惑的看向都天祿。
都天祿擴大笑容,露出了雪白的牙齒,有些邀功的對他道:“之前的馬車坐著不舒服,我讓工匠改進了幾遍。你現(xiàn)在坐著還難受嗎?”說著,他的眼神越發(fā)閃亮,充滿了喜悅之情。仿佛若是安嘉瑞能因此好受些,他便覺得這些花費的心血沒有白費,盡到了它應(yīng)盡的用處。
安嘉瑞眼睛彎彎,嘴角浮現(xiàn)一個小小的酒窩:“不難受了。”
兩人目光對視,氣氛漸漸旖旎了起來。就在都天祿想做些什么的時候,馬車微微一震,外面響起了幾聲凄厲的風聲,在暴雨聲中分外響亮,馬車門框上“篤篤”響了兩聲,似是利物刺進了木頭聲。
安嘉瑞裹著被子如同一只蠶繭靠在馬車的軟塌上,聞聲,他心中浮起一絲不詳之感。都天祿把他往身后一藏,沒有掀開帷裳,而是沉聲道:“落塔?”
前方有劃破空氣的響聲傳來,片刻后,落塔才回道:“回殿下,刺客已全部伏誅。”
安嘉瑞微微一愣,從馬車一震到最后發(fā)出破空聲,不過是都天祿問出一句話的功夫,刺客居然已經(jīng)被解決了?
他回憶了下都天祿抱著他上馬車時看到的情景,雨勢太大,沒看到幾個仆從。
安嘉瑞有些心驚,不論是他手下的戰(zhàn)斗力,還是刺殺本身。他抬起臉,面帶憂慮之色:“你之前也遇到過刺客嗎?”
都天祿正掀起帷裳,看向馬車外,又不著痕跡的遮住了安嘉瑞的視角,聞言才放下帷裳,輕松道:“不知道打哪來的蠢蟊賊。嘉瑞你無須擔心。”
馬車輕輕一沉,落塔掀開了帷裳,半跪在馭位上垂首道:“殿下,此乃仆之過,未先行發(fā)現(xiàn)賊人蹤跡。”
都天祿皺了皺眉頭,沉聲道:“檢查完了?”
落塔地聲應(yīng)是。
都天祿看了眼雨勢,眉頭未解道:“趕回府中再議。”
馬車聲又起,慢慢駛向府邸。
神殿。
目送馬車消失在眼前,清池才舉著傘,慢慢走回了大巫所在的室內(nèi)。
他將濕透的傘合攏放在墻角,衣裳上仍有大片水漬,他看了眼水漬,眉眼間似有些憂愁,輕輕嘆了口氣,才抬眼看去,驚訝的發(fā)現(xiàn)大巫沒有如往常般坐在蒲團上,反而仍站在窗前,似乎陷入了回憶。
他腳步不由放輕了些,躡手躡腳的走到桌邊拿起書本,正欲離開,大巫突然開口道:“昨天留的功課會背了嗎?”
落清縮了縮腦袋,臉上浮起畏瑟,小聲道:“還……還沒有。”
大巫沒有看他,沉默了片刻,似是十分失望的嘆了口氣,落清臉上不由浮現(xiàn)出了自責之色,整個人的氣場都暗淡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明明小的時候他也曾被眾人稱頌,譽有神童之名。但不知何時起,他似乎失去了這種天賦,再也感受不到冥冥中那股奇特的感應(yīng)。
神殿里的巫都對他露出了失望之色,唯有大巫仍堅持收他為弟子,沒有放棄他。
但越是這樣,他越是感到自己不配成為大巫的弟子。功課時時背誦,仍不得其解,似是越往后他越泯于常人。
漸漸連后來進來服侍的小童們的學(xué)習(xí)進度也超過了他,他已然淪落為神殿的笑柄。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他于姆媽一道毫無天賦,或許不應(yīng)該留在神殿繼續(xù)下去。但是不知為何,他始終沒有提出離開。
大巫沉默了一會,才道:“今日的血放了嗎?”
清池一愣,連連點頭道:“我都收集到瓶子里了,要拿來給您嗎?”
大巫搖了搖頭。
清池又想起了些什么,眼神突然一亮道:“師傅,給殿下的藥引只有一個月的量,之后的藥引需要我去送嗎?”
大巫停頓了片刻道:“何必你去送,到時候讓仆從們送就行了。”
清池眨了眨眼,有些不甘心道:“可是這樣不會慢待了殿下嗎?反正我也閑著……”
大巫轉(zhuǎn)頭,目光銳利如鷹隼:“你很閑?你的功課背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