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小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爸走后的三個月里,我每晚都睡不著。”
許是極少袒露心聲,肖譽的語氣有些生硬,但背上有節奏的輕撫像源源不斷注入了力量和安慰,他第一次有了傾訴欲,也第一次有勇氣向另一個人袒露心扉。
“我爸曾經答應帶我去看銀杏葉,全家去露營,我和我媽選了好久的帳篷,才挑出三個人都滿意的一頂,可我爸再也看不見銀杏了。”
蹲的時間長了他覺得腿麻,就盤腿坐在墓碑前。季云深忽然站了起來,他下意識仰頭去看,沒想到季云深往上抻了抻褲腿,也陪他席地而坐。
“地上臟……”
“然后呢?”季云深沒理會那句話,依舊把手放在他背上,側頭觀察他的臉色,“——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
他抿了抿嘴,向季云深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盯著碑石前的相框繼續講。
“那陣子我不敢看照片,不敢聽沾有回憶的歌,不敢去陽臺看盆栽,更不敢跟我媽說話……買來的帳篷成了我最后的避難所,我每天躲在里面抱著自己哭——我再也沒有爸爸了。”
眼淚不斷滴在膝頭,瞬間被運動褲的布料吸收,深色濕水后幾乎沒留下痕跡,他呆愣地凝視那塊布料,悄聲感嘆:“如果人類也有清除痛苦的超能力就好了。”
不是瀑布傾盆而落,而是小溪潺潺淌過,肖譽連“傾訴”都說得十分克制。季云深聽完一直沒接話,兩人挨得很近,能聽到眼淚掉在衣服上的聲音。
“阿晏,”手指在膝頭輕戳幾下,季云深換上了輕快的語調,“中午的蛋糕好吃嗎?”
肖譽沒跟上這么跳躍的思維,茫然點了點頭。
“那塊蛋糕是為了讓人擁有一個快樂的生日而出生的,它的愿望就是被吃掉。”
肖譽吸了一下鼻子,眼神有些失焦:“……什么?”
季云深把他的劉海攏到旁邊,一雙紅得發腫的下垂眼便完全露出來,被打濕的睫毛擠成一簇一簇,隨他的呼吸微微發著顫。
“你吃掉了它卻不快樂,于蛋糕而言,它真的很可憐。”
原來是這樣。
他聽明白了。
一塊作為“生日蛋糕”而出生的蛋糕,短暫的一生唯有一個心愿,那就是希望它的“主人”今天過得快樂。
它由轉盤上誕生,被刮刀雕刻成最完美的樣子,穿上五彩斑斕的奶油外衣,被老板精心包裝,然后和他們一一告別。
“拜拜轉盤,請迎接下一塊蛋糕的出生。”
“拜拜刮刀,你是我這一生見過最厲害的刀。”
“拜拜冰柜,我要走了,你別再冷著一張臉啦。”
“拜拜老板,我會努力工作的!”
……
肖譽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共情一塊蛋糕,并且覺得心里發酸。似乎被他吃掉的蛋糕真的在胃袋里哭泣,胃口連著心臟,酸麻了一片。
“阿晏,既然忘不掉,那就記在心里,但我希望你永遠快樂。”季云深這次真的站起來,跺了跺腳,站姿筆挺,他看著謝景謙的照片,對肖譽說,“不管怎樣,我愛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