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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村再是不和,也不會為難一個小孩兒,是故蘇重華放心大膽地越過邊上的人,小腿翻飛,跑得飛快。
姜琴娘暗自松了口氣,不然要是蘇重華問起來,她還不曉得要如何跟他解釋人心無恥。
但,誰都沒想到,就在蘇重華經(jīng)過姜祖德之時——
啪嘰!
摔了!
“重華!”姜琴娘心都提了起來,她不管不顧地沖過去,恰見著姜祖德收回絆人的腳。
小孩兒摔的很慘,鄉(xiāng)野田埂窄狹小,摔下去就滾了好幾圈,手里的草葉螞蚱掉了,手心也給蹭破了皮,一身是泥,整個人都被摔懵了。
“重華,重華有沒有摔疼?”姜琴娘蹲下將人抱起來,心疼的眸子剎時就起了水光。
小孩兒茫然地看著她,小包子臉一皺,哭唧唧的說:“娘,疼,手疼……”
“哈哈哈哈,該!”姜祖德卻是哈哈哈大笑起來,他手指著蘇重華笑的前俯后仰。
兩村的人同時看著他,都是做母親的,有婦人皺起了眉頭,便是那等地痞也不屑起來,畢竟,再痞他們也不會去欺負個什么都不懂的娃娃。
楚辭幾步上前,將蘇重華渾身上下檢查了番才道:“不用擔心,沒傷到骨頭,一點外傷。”
姜琴娘抽了口氣,她逼回眼梢的濕潤,起身揚手,惡狠狠地給了姜祖德一耳光。
“啪”一耳光不不解恨,她怒氣中生,反手又撩過去。
“啪”又一耳光,直將姜祖德扇得牙齦滲血,眼冒金星。
姜琴娘手心發(fā)麻,指尖止不住地發(fā)抖,她仇恨地盯著姜家人,一字一句地道:“我蘇姜氏和你們姜家,沒有半點關系,他再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能叫他去死!”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此時后來的羅村人才察出不對來。
姜祖德被面頰的痛給拉回神志,他嚎叫起來,轉身就找姜父做主:“爹,她打我,她敢打我!”
姜父暴跳如累,上前一步,掄起拳頭朝著姜琴娘就打:“反了你,敢為了個小畜生打你弟弟?”
電光火石間,姜琴娘只覺勁風拂面,她忍不住閉上眼,準備生生受了。
“嘭”一聲巨響。
她非但沒感覺到疼痛,耳邊還響起了楚辭低沉的聲音:“沒事,莫要害怕。”
那一瞬間,她的心忽的就安定了。
姜琴娘睜開眼,赫然見楚辭擋在她面前,而姜父已在一丈開外,狼狽地坐在地上,一時半會起不來。
她愣了愣,有些沒明白這是怎的一回事。
然而,旁的人卻是看的清清楚楚,連蘇重華都看到了。
他崇拜地望著楚辭,輕輕拉了拉姜琴娘的手,嘰里咕嚕的道:“娘親,你快看先生的手,金黃色的那是什么?好厲害呢!”
第24章 讓我?guī)湍?
陽光下,楚辭攤開手來,姜琴娘就看到那只原本修長白直的手渾然變了模樣。
金燦燦的顏色,在艷陽下閃爍出刺眼的芒光,從指間到手腕,像是被金子澆鑄了一般,沿著五指輪廓,覆上了一層古里古怪地套子。
那套子五根指頭分明,除卻顏色和大小不一樣,倒和真手一般無二。
更為稀奇的是掌心位置,好似嵌著幾顆龍眼大小的寶石。
楚辭并未多解釋,隨后一揮,勁風陡生。
“轟”的一聲,眾人就見他腳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頃刻粉碎,力道之大,駭人驚聞。
姜父心有余悸,剛被一推,胸口就隱隱悶痛,他被姜母攙扶起來就開始撒潑:“大伙都看到了,姜琴娘你這個不守婦道的東西,勾引野男人還敢打為父,你要被天打雷劈的知不知道!”
姜琴娘臉很白,白的像深秋霜葉,分明沒表情的,可卻透出一股子的寒涼。
楚辭看她一眼,心疼壞了,他眸光一厲,揚起下頜厲聲道:“就憑你這句話,敢污蔑有功名在身的舉人,我就能讓你下大獄!”
眾人一驚,挨著姜家人站的羅村人連忙走開幾步,劃清距離。
姜父臉色變換,再是沒學識,那也是曉得舉人老爺輕易得罪不得。
姜祖德不忿,他怨毒地看了姜琴娘一眼,拉拽過姜母,從她懷里摸出一張白紙黑字的契來:“管你是不是舉人,這是我姜家家務事,姜琴娘是我姜家人,要打要罵和你沒關系。”
姜琴娘震驚,她看著那張紙契,一時就回不過神來。
楚辭冷哼,上前幾步接過那紙契,飛快掃了眼,隨即皺起了眉頭。
姜祖德一張臉紅腫著,但他表情張狂,滿目惡意:“蘇大公子死了,大殷律典規(guī)定,凡是身死之人訂立的紙契,兩年后便是廢契!”
姜琴娘紅唇微張,愕然地倒退兩步,這等規(guī)矩她從未聽聞過,此時她看向楚辭,希望他能說是假的。
楚辭暗自朝她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姜祖德所言不假,蘇大公子當時簽契,讓姜琴娘同姜家斷絕了關系。
可如今人死了將近三年,這張契就是一張廢紙,除非蘇大公子在死前同蘇家老夫人古氏另有類似承繼的契,才算有效。
契若不作數(shù),縱使姜琴娘名諱之前還是能掛著蘇家的姓,可姜家就還是她娘家!
往后姜家人上門,她便不得不招待不說,若要姜家人一口咬定她不孝,便是鬧到公堂上,她也站不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