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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記得她說過什么,沒人當真,只有小女孩自己永不遺忘。她記得門那邊的慘叫,門這邊的尖叫——她的尖叫。她尖叫,哀求,歇斯底里的嚎哭,把自己嗆到無法呼吸。那是亞莎懂事來第一次哭泣,此前她從不落淚,若你想要的總能被雙手奉上,你自然能永遠保持甜美優雅。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那樣哭,眼淚幾乎將眼球融化,喉嚨已經沙啞,臉頰和腦袋滾燙,被背叛的憤怒灼熱如蒸汽,快要從她的眼眶和嗓子眼里冒出來。“你說過的!你答應了我!”她喊叫,“他是我的!爸爸!我愛他!把他還給我!”
小公主被教育得如此好,她甚至說不出一句咒罵,只能反復哀嚎著那幾句話。柔軟的座椅將她固定在上面,讓她既不能沖進門里,也不會不慎弄傷自己。執政官被哭號聲鬧得腦仁發疼,終于受不了地一拍桌子,將從未受過此等待遇的小女兒驚得噤聲。
“夠了!”他責罵道,耐著性子草草安慰了幾句,“這類型的omega多得是,這一個不行。我明天給你十個,你自己去挑!”
母親為“這類型的omega”皺了皺眉頭,然而她只是端莊地輕嘆一聲,完全不打算插嘴。亞莎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母親輕聲責備道:“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樣子。”
“他答應我的!”亞莎嗚咽,“他騙人……媽媽!讓他們停下!他們……”
“不要這樣跟你父親說話。”母親蹙眉,輕拍她的手背,“這是正經事,讓你哥哥來辦。”
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門外是亞莎的父母,她是他們最寵愛的孩子。門內是亞莎僅存的哥哥,寵愛她的哥哥。所有人都寵愛她,亞莎從未懷疑這點,直到現在。一切都變得如此陌生,她最信任的親人拿走她追尋多年的星辰,踩碎在地上,眼睛都不眨。
在這一刻,亞莎恍然大悟。
沒有什么背叛,寵愛本來就是這樣的東西。爸爸寵愛臣子,媽媽寵愛舞者,大姐寵愛伶人,大哥寵愛純種狗,二哥寵愛情人……他們寵愛她。玩物和工具靠著面孔和口舌得寵,她則依靠與生俱來的血統。她安享一切從天而降的饋贈,卻忘了這一切不過是主人丟下的肉骨頭。
被寵愛如此輕松,可惜只能等待給予,他們給你什么你便只能得到什么。
小公主亞莎無法擁有她的伊登,因為,被寵愛者一無所有。
16、“我不是他。”
終于,門打開了。
此時束縛著亞莎的椅子才松開,容她跳起來跑向門。執政官的繼承人從里面出來,被妹妹撞得一個踉蹌,只寬容大度地搖了搖頭,繼續拿絲巾擦拭手上的血污。血腥味從房間里透出來,連同其它不潔的氣味一起,很快被凈化系統打掃干凈,不留一點痕跡。
只是房間里的味道沒那么容易散,畢竟他們尚未處理氣味源頭。混雜的信息素刺激著亞莎的神經,她停在門口,大睜雙眼,背景里她哥哥的匯報聲像一卷模糊的磁帶:“他不會再成為威脅……瘋得不能自理,需要再做處理才能當誘餌……”
亞莎來得太晚,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大人們已經把事情做完。酷刑不是唯一發生的事,所有俘虜被打了藥,關在一起,上不了臺面的藥物導演了一場輪暴指揮官的好戲。最好的攝像頭留下記錄,叛徒的謠言與錄像一起在整個庇護所流傳。間諜推動剩下的叛軍高層出了昏招,否認被捕獲的是指揮官,堅持雄鷹另有其人——過去多次露面、如今“大出風頭”的那個omega,只不過是占用諸多功績的宣傳花瓶。
這些人自己打碎了傳說,信與不信者分道揚鑣,鄙夷與悲痛者打成一團,叛軍分裂成幾部分,被一點點瓦解蠶食。他們拍下叛軍的花瓶宣言,拍下叛軍的節節敗退,一并放映給指揮官看。他們在伊登面前處決每一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