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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冬令營考試結束的一天。

本來大家是都可以考完了就回家了的，但是林景媛和紀晚筠決定再黏糊一會兒再走，所以這個晚上她們還住在一起，而喬岸琳家里有事，所以就先離開了寢室。

寢室里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今天兩個人就睡在了一起，就像曾經是好朋友的那樣，她們倆經常這樣睡在一起，說著夜話。

雖然一切都好像結束了，但是一切又好像都沒有結束。

紀晚筠失神地望著身邊的少女，侯笙鈞辱罵她的話依舊回蕩在她的耳畔。

如果是她與林景媛的關系，那么那些人辱罵她話，又有哪一句罵錯了呢？

她難道不是一直在欺騙她、一直在吊著她、一直在勾引著她嗎？

她不是一直貪戀著她的好、享受著她的愛、用可恥的欺騙拿到這一切的嗎？

似乎是看出了少女的憂慮，林景媛輕輕地把她抱進了自己的懷里。

如此溫柔的動作，卻讓少女瞬間僵在原地，這剎那的溫柔，恍然讓她回憶起了曾經。

沒錯，現在的她，仿佛已經不是那個陰晴不定的暴君，而是那個記憶里好像已經遠離她了的、溫柔明媚、注視著她的目光永遠真誠澄澈的林景媛。

她似乎，又在憂慮。

林景媛望著自己懷中的少女，她細長的雙眉輕輕皺著，雙眸微垂，睫毛輕抖。這樣的神情在月光的照耀下被輕輕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看起來竟帶著些神圣的意味，而這個神圣的少女，眨巴著雙眸，在用她那無比溫柔的目光凝視著她，好像溫柔的泉，緩緩流進她的心間。

她又想起這幾天在冬令營所經歷的一切，她心愛的少女似乎并非她想象的那樣單純明媚，經歷過了很多她所不知的痛苦。

她咀嚼這這些痛苦，又回憶起自己帶給她的傷害——她一直在溫柔地接納著自己、包容著自己，即使她自己是那么痛苦，她也依舊原諒了自己的錯誤。

她想起那個安慰了自己落寞的吻，那時她注視著她的溫柔繾綣的目光，與現在的一模一樣，它在這份有些曖昧的沉默中，莫名氤氳了幾分似水柔情，讓她的心忍不住輕輕悸動。

她是不是……真的在愛著她？

當思維聚焦到這一點時，即使只是幻想，但林景媛的心還是已經無法抑制地倒向相信，她抑制不住地這么認為，面前的少女，是真的愛自己，要不然，她為什么會對自己如此溫柔、如此包容呢？

想到這里，她的心底緩緩浮起了幾絲淡淡的溫情，這份愛似乎像熾熱滾燙的膠水，粘合了那面破碎的鏡子，將一切的骯臟齟齬全部融化，只剩下如輕浪般的柔軟，拍打著她的心。

她想，雖然她犯下了這么大的錯誤，可是如果她愛她的話，那么一切為時未晚，她還來得及彌補，還來得及重鑄她的驕傲，還來得及純潔她那已經變質的愛。

如果，她是那么愛她，那她也許……也可以努力，克制下自己骯臟的欲念，變得像曾經一樣，也努力地去好好地愛她。

“……”

想到這里，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林景媛的目光剎那間變得柔和。

“晚筠，你還在想侯笙鈞的事情嗎？”

她的手溫柔地撫摸上少女的臉龐——不帶一絲性欲的。

“……”

少女看了她一眼，眼眸里浸滿著不知名的情緒，這讓林景媛有一點看不透，不過她并沒有在意。

“你不用自責。你要知道，無論是你干脆地拒絕，還是委婉地拒絕，或是其他的做法，他們總能找到理由的。”

“你拒絕，他們可以說你無情，說你冷酷，你委婉，他們就還說你吊人，總之，他們有千萬套說辭，總之，只要他們恨上了你，那么，你做什么，都會有錯。”

“……”

景媛啊，你真好。

紀晚筠在心里苦笑，林景媛此刻越溫柔、越體貼，就越讓她心里無比酸澀。

可是……你知道嗎，我不是為他們而糾結痛苦，我是為……騙了你，而糾結痛苦。

“……景媛，如果我說，我就是這樣的人呢。”

她翻了個身，趴在林景媛的身上，眷戀地感受她那隔著衣服傳給她的淡淡的體溫，帶著蘆薈沐浴露的味道。

兩個人早已洗了澡換上了睡衣，東附的寢室里暖氣很足，她并不會覺得很冷，可是她還是貪戀著她的溫度。

“哈哈……”

林景媛的手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安慰她一樣。

“如果你不相信自己，那也可以相信我。”

她嘴角微勾，眼神篤定，林景媛就是這樣，全身帶著一種穩定而強大的氣場，只要她開始認真地說話，即使她說的內容是很可笑的錯誤，在她那般的堅定之下，你也會忍不住有幾分想要去相信她的心。

“晚筠，你知道嗎？我可是獨生女。”

她輕輕嘆了口氣，表情里居然難言地露出了脆弱，這是她并不會輕易展露給別人的感情。

“像我這樣的人，你不明白，想吃我絕戶的人有多少，把我當塊肥肉而不是一個人的人又有多少，要是我沒有點看人的眼力見，我早就死無全尸了。”

“所以啊……我說的話，肯定不會錯。”

她的手撫摸著她的臉龐。

“我說你不是，那你就不是。”

那目光，溫柔得像月光下粼粼著金色波紋的海洋。

“……”

在她話音落下的最后一秒，懷中的少女突然起身吻住了她的唇。

纏綿、繾綣、勾引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