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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孫太后,姜離開始在意識空間嘩嘩翻史書。
好在,很快她就找到了想要的資料——
【《明史·于謙傳》:時也先勢方張;而福建鄧茂七、浙江葉宗留、廣東黃蕭養各擁眾僭號;湖廣、貴州、廣西、瑤、僮、苗、僚所至蜂起?!?
【前后征調,皆謙獨運……故天下咸服謙。】*
也就是說,在大明外有皇帝親征反被瓦剌抓走,內有福建、浙江、湖廣等各地叛軍蜂起的亂局下,正是于謙為朝廷柱石,一己之身多線調度,而且辦的是史冊明白寫著的‘悉合機宜’處處周到,所有人都服氣!
姜離拍案。
在穿過來那一刻就拿定的主意,經過一系列噩耗洗禮后更加堅定了——
我不行我不上。
誰行誰上。
這就請于少保來做定海神針!
第2章 于謙
天色自黯藍中透出些縷晨曦。
大明的早朝,自太祖朱元璋起便是‘未日出而臨朝視百官’。
做皇帝的都得雞鳴而起,天不亮就收拾著去上朝。何況是大臣們,更是得披星戴月,黑燈瞎火就往紫禁城趕。
故而不上早朝的日子,晨起的時間要寬裕的多,朝臣們的步履也就多了幾分不緊不慢,與同僚相遇后,還有閑暇停下來寒暄兩句。
看起來,這似乎是京城里最尋常的一天。
除了——
“陛下召見我?”
“皇爺召見于謙?”
以上兩句話,分別出自于謙與王振兩人之口,卻帶著差不離的疑惑。
*
天色已然晶亮。
兵部衙門內,于謙接了即刻面圣的宣召,自有些訝然。
聽聞皇上病了已有三日,不但龍體染恙罷了上朝,更是誰也不肯見。
如今怎么忽的獨獨宣召自己?
雖說他如今官至兵部左侍郎(相當于國防部二把手),官位是不低,但他上頭還有兵部尚書等朝廷重臣,再者,還有內閣幾位大臣更是天子近臣。
皇帝若真有要緊事,病中急召臣子商議按說也輪不到他——皇帝對他應當真的不熟悉。
畢竟,于謙是去年才調回京城的。
在此之前,他外放了十九年,歷任江西,陜西、山西、河南等地方官。
也就是說,當今皇帝還是六歲儲君的時候,他就被外放出去做官了。
當然,彼時他的外放,是先帝宣德皇帝朱瞻基器重他,特意超拔為兵部右侍郎,這才外放他出去巡撫河南、山西等地。
當時于謙才不過而立之年,已然是三品要員一方巡撫,眼見的前程大好。
可惜好景不長,宣德皇帝三年后病逝,大明換了天。
太子朱祁鎮繼位,年號正統。
正統前幾年,皇帝年幼不親政,太皇太后張氏和內閣三楊都是明白人,于謙過的還不錯。
然而等太皇太后與老臣都過世,朱祁鎮親政后,就變成了司禮監宦官王振把持朝堂。
于謙的境遇便每況愈下。
他天生性剛直,自不會討好逢迎王振,于是不但官職從兵部侍郎一路降到大理寺少卿(好在依舊被外放巡撫),甚至有一年他回京述職,還叫巴結王振的通政使李錫阿彈劾誣告。
被下獄不算,還‘依法判決’了個死刑。
于謙被關在獄中三月,等著秋后處斬。
多虧于謙官聲實在好,朝臣多有為之鳴冤,又有其時任巡撫的山西吏、民聽聞于大人要被處死,紛紛伏闕上書。王振不得不顧忌事情鬧大了,物議沸然惹得皇帝太后不快,這才放了于謙。
否則……于謙當年就無了。
按投胎轉世算的話,現在只怕都是會打醬油的年紀了。
而王振之前咬死罪名,給于謙判了個死罪,等到迫于壓力放人,還找了個蹩腳借口,對外宣稱:啊,犯錯誤的不是你這個于謙,是個名字差不多的官員。
搞錯了搞錯了。
這才算勉強尷尬抹過去。
于謙得以回到山西繼續做官。
直到去歲,朝中多事,兵部又有了缺,于謙才歸京,時隔數年再任兵部侍郎。
今歲,年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