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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啊……

然而就在這沒有盡頭的黑暗中，由遠而近的聲音逐漸沖淡了夜的寂靜。

【阮依依。】

【你可想知道何為*真實*？】

“？”

未等依依做出反應，那虛無縹緲的聲音便在頃刻間轉(zhuǎn)化為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隆”。黑暗散去，呈現(xiàn)在她眼前的儼然是一幅地獄般的畫卷。

她站在一處既熟悉又陌生的地帶。腳下是狹窄的城墻，此刻卻宛如活物一般搖擺著，仿佛要將她甩下去，拋入下方那吞噬著一切的火海之中——沒錯！平臺之下的城鎮(zhèn)已然被血紅的光包圍，熊熊燃燒的烈火無情地摧毀著所有建筑物，那刺眼的火光甚至將漆黑的天空都染成了赤色。人們的慘叫被呼嘯的風聲所吞沒。此時，依依往上看去，愕然地發(fā)現(xiàn)天空“咔嚓咔嚓”地開裂了，化為一片片黑色的不規(guī)整形狀，如流星似地往下墜落，重重砸在地面，帶來更為強烈的震動感。

“這……這是……！”

【往前看吧，阮依依。】

“啊……”

城墻一路延伸至地平線。她看到，在距離地平線最近的地方，赫然佇立著一個身影。

依依認不出這人是誰，兩人隔得太遠，她甚至無法看清那人的長相。然而，當那人慢慢地傾斜身子，即將墜入下面的火海之時，依依頓時大驚失色，大喊一聲“不要”便不顧腳下的震動，朝那人沖了過去。

接著她便猛地驚醒。

“哈，哈……啊。”

入目是熟悉的天藍色紗帳。房間里略顯昏暗，但窗縫照進來的幾縷陽光已經(jīng)說明了現(xiàn)在的時間。

依依喘了兩口氣，方坐起了身。她想自己好像做了個很可怕的夢，但不記得夢的內(nèi)容了。抬手摸了一下臉，感覺濕漉漉的，依依愕然發(fā)覺自己居然不知何故落了淚。

眨眨眼，淚水又一次順著臉頰滑落。依依深呼吸了兩下讓自己平靜下來，將臉上的淚水擦干，對著門外喊道：“蘭湘。”

外頭的婢女應了聲是，進來打開窗戶，隨后服侍起依依洗漱。依依不怎么說話，安靜地配合著，蘭湘也習慣了自家小姐的性子，單問過她幾句昨晚睡得如何，順道提醒她今兒是夫人考察書法的日子便沒再多說了。

依依有點心不在焉，在梳頭的時候腦袋還是一片混亂。不過這時候窗外飛進來一只藍色的蝴蝶，停在她的梳妝臺上，倒是讓主仆倆都驚嘆了一聲。

“好漂亮的蝴蝶……”

蝴蝶亮藍色的翅膀還閃著微弱的光，依依情不自禁地想伸手過去摸它，可惜它卻拍拍翅膀又飛了出去。蘭湘見狀遺憾地哎了一下，依依卻恍惚地想，這只蝴蝶要飛到哪里去呢？最終肯定會飛到圍墻外面吧。

腹部忽然涌上一陣躁動，讓她感覺今天不應該呆在家里，要出門一趟，無論如何都要出門。依依說不清是為什么，但總之，她今天很想出去就對了。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先把正事辦了再說。

片刻后，阮府的大廳內(nèi)，阮家主母坐在黃花梨木太師椅上，翻看著幾幅字。依依并其他兩名未出閣的姐妹在阮夫人跟前，緊張地等待她的評價。阮家大少奶奶崔氏在一旁恭敬地為婆婆端上茶水。

“嗯，珠兒，鳶兒，”阮夫人滿意地笑了，“你們的字又進步了不少，不錯，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