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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他才開始感覺到自己呼吸有些不暢。

其實他不應(yīng)該意外，如果許天博能猜出來自己說的是誰，那這個回復(fù)是必然會出現(xiàn)的。

收到消息的時候，他甚至差不多能想到回復(fù)的內(nèi)容，溫和而果斷，不會傷害到人，也不會留下任何余地。

只是他站在天臺邊開口時，刻意沒有去思考這個“如果”而已。

而眼下這個刻意的忽略讓他一下就感覺到，自己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有些難受。

“今天怎么回家了？”身后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林無隅準(zhǔn)備進(jìn)一步心疼自己的進(jìn)程。

“想吃打鹵面。”他轉(zhuǎn)過頭，看到了身后拎著一兜菜的老媽。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老媽一看到他的臉，立馬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病了？哪兒不舒服？”

“沒，”林無隅說，“昨天可能睡太晚了。”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痛？肚子疼？”老媽繼續(xù)追問。

“沒有。”林無隅伸手接過了她手里的菜，往前走。

“那就好，”老媽跟了上來，“想吃打鹵面也不用提前這么長時間回家，也沒有帶復(fù)習(xí)的資料，是今天一晚上都不打算看書了吧？”

“嗯。”林無隅應(yīng)著。

“嗯得這么理直氣壯？”老媽皺起了眉，“你是不是覺得別人夸你一句學(xué)神你就是學(xué)神了？人要面對現(xiàn)實，也要面對真實的自己，你要真的是學(xué)神，你怎么從小到大連一級都不敢跳？你怎么不敢保證自己都拿滿分？怎么不敢……”

“媽，”林無隅轉(zhuǎn)頭，食指豎到唇邊，壓低了聲音，“噓……聽。”

“聽什么？”老媽問。

“聽我說。”林無隅說。

老媽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看著他。

“我不會因為誰一句聰明就覺得自己是天才，也不會因為誰一句不聰明就覺得自己不行，我對我自己有判斷，”林無隅說得很平靜，語速跟老媽的機關(guān)槍一比，就跟散步似的，“還有一個事兒我跟你再重申一遍，人活著，除了我不敢，還有很多我不愿。”

“你……”老媽回過神，擰著眉。

“噓，”林無隅又豎起食指，“聽。”

“又聽什么！”老媽生氣地提高了聲音。

“如果咱倆都不說話，”林無隅說，“心情會好很多。”

進(jìn)門的時候，老爸已經(jīng)在廚房開始做打鹵面了，先他一步回家的老媽擰著眉坐在沙發(fā)上，林無隅走到廚房，跟老爸打了個招呼：“爸。”

“別總跟你媽嗆。”老爸說。

“嗯。”林無隅應(yīng)了一聲。

“你不是小孩子了，馬上上大學(xué)的人，”老爸說，“要學(xué)會體諒父母，理解父母……”

“嗯。”林無隅又應(yīng)了一聲。

老爸老媽倒是做到了這一點，他倆相互都能體諒理解對方。

因為他們是同樣糾結(jié)矛盾的一對父母。

林無隅轉(zhuǎn)身往自己房間走過去。

“把你哥屋的窗戶開一下，換換氣。”老媽說。

“嗯。”林無隅腳步頓了一下，走進(jìn)了自己房間隔壁的屋子。

把窗戶全都打開了，然后快步離開，回自己房間鎖上門，躺到了床上。

打鹵面害人。

饞蟲害人。

如果不吃打鹵面……這會兒應(yīng)該吃點兒什么？

“炸醬面吧？”奶奶的臉突然出現(xiàn)在丁霽眼前。

“哎我的祖宗！”丁霽嚇得一腳蹬在了前面的桌沿兒上，把桌子上立著的手機震到了地上。

“干嘛啊，”他拍了拍胸口，“給你大孫子嚇出個好歹你對得起老丁家列祖列宗么！”

“這就能嚇出個好歹了，你這大孫子對得起老丁家列祖列宗嗎？”奶奶說，“看什么呢？鬼片兒啊？”

“我什么時候看過那些了。”丁霽嘆了口氣，彎腰把手機撿了起來，他打小膽子就不大，老太太還總秉承著以毒攻毒的原則沒事兒就給他來一下，他都感覺自己再過幾年膽兒都能給嚇消失了。

這紀(jì)錄片他看好幾天了，各種要案大案命案，古早的紀(jì)錄片兇殺現(xiàn)場都不打碼，冷不丁就一個驚悚鏡頭，別說晚上看，就黃昏的時候看，也會覺得有頭發(fā)掃過后脊梁。

被老太太這一嚇，他這會兒也不想看了，把手機扔到一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剛說吃什么來著？炸醬面？”

“你要想吃別的，奶奶給你做。”奶奶走到窗邊，往外看著。

“我想吃餃子。”丁霽說。

“行，這就給你包餃子。”奶奶點點頭，但還是站在窗邊沒有動。

“看什么呢？”丁霽走過去，站在奶奶身邊，一塊兒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