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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飛的目光在車里車外細細地搜尋了一遍,又問道:“兇器呢?”
“兇器?沒有兇器……”
“沒有兇器?”羅飛不太相信。受害人傷勢嚴重,現(xiàn)場民警被逼開槍,這都說明嫌犯的攻擊力很強。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哪有這么大的威脅?難道他是個練家子?可是死者體態(tài)臃腫,肌肉松弛,根本不像是有功底的人。
“他是用牙咬的。”張所長再次咧了咧嘴,然后又進一步描述道,“把那人半張臉都吃掉了!”
吃人?羅飛略略一驚。他轉身走到死者的尸體旁,蹲下來仔細查看。
死者的臉上滿是未干的血跡。羅飛曾以為這些鮮血是從額頭彈孔流出來的,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很大一部分來自于他的嘴部。這也印證了張所長提到的“吃人”之說。
透過鮮血可見到死者的表情。他圓睜著雙眼,臉上的肌肉扭曲猙獰;而令人印象最深的則是他的雙頰——那里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帶動牙關死命咬合起來,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嚼碎。
就在羅飛研究尸體的當兒,又有一行警察進入了警戒圈。羅飛抬頭瞄了一眼,原來是刑警隊的增援力量趕到了。這其中有兩個人他最熟悉,一個是法醫(yī)張雨,一個是他的助手小劉。
小劉趕過來向領導報到,張雨則在第一時間蹲在羅飛身旁,和他一同查驗尸體。
羅飛吩咐小劉:“現(xiàn)場拍照,找目擊者做筆錄。”小劉領命到一旁張羅去了。羅飛這時又碰碰張雨的胳膊肘,說:“借我一只手套。”
張雨從隨身的工具箱里拿出一副專用手套,他把右手的給了羅飛,自己則戴上左手那只。
羅飛戴上手套,用拇指和食指按住死者的雙唇,上下一扒拉,露出了唇下緊咬的牙關。
牙齒已經(jīng)被血液染得鮮紅,一塊黏糊糊的肉狀組織夾在兩排牙齒之間,其邊緣散碎淋漓,顯然是被活生生撕扯下來的。
張雨湊近看了看,自言自語道:“這是什么?”
“死者當街行兇,是被巡邏民警擊斃的。”羅飛扼要地解釋說,“他嘴里的這塊肉……應該是受害人的臉頰。”
張雨一怔,下意識地往自己臉頰上摸了摸,愕然問道:“怎么個情況?”
“聽說這家伙恨不得把受害人給吃了。你看看他的眼睛——”
張雨也覺得有些異常,死者的眼睛瞪得老大,但目光卻空洞無神,灰蒙蒙地如罩了層霧紗。這不像是個被當場擊斃的兇犯——通常那些亡命之徒的目光中會包含著強烈的情緒,或憤怒、或癲狂、或恐懼、或絕望。
這時羅飛反過來問張雨:“你覺得是怎么個情況?”
張雨把鼻子湊到死者嘴邊聞了一下,然后搖頭道:“沒有醉酒——那可能是精神病,也可能是吸毒了。”
“這方面你是專家,我等你的分析報告。”羅飛一邊說一邊站起身,舉目在現(xiàn)場四下搜尋。
一旁的張所長主動上前搭話:“羅隊,你要找什么?”
羅飛的視線停在警戒圈的東南角上。那里停著一輛110巡邏車,幾個巡警圍著后車門,或坐或立。
張所長介紹說:“擊斃嫌犯的巡警叫陳嘉鑫,就是坐在車前的那個小伙子。其他幾個人是后面趕來增援的。”
羅飛“嗯”了一聲,邁步走到巡邏車前。他知道巡警隊的同志對自己并不熟悉,所以特意拿出證件展示了一下:“刑警隊,羅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