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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源笑著說。
顧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詳細闡述了自己雖然沒開多少次車總是蹭哥哥的坐而且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座駕,但是家里的那輛小四輪她還是調(diào)教得可以的。顧源反復叮囑她小心,這才掛了電話。
默念了十萬遍“你行的”,顧君把車開了出來。駕照到手已經(jīng)有三四年了,但她駕車的次數(shù)兩只手就能數(shù)完。主要是有一次駕車的時候她太high了,一路與謝竹竹藍牙通話邊聊邊笑,將車開得歪歪扭扭頻頻壓線,把坐在副駕的顧星川嚇出一身冷汗。他回去後在父親面前添油加醋說了好幾天,從此兩父子就剝奪了顧君的自主駕駛權(quán)。顧君其實也服氣的,也就沒有再說什麼,所以今天久違的駕駛對她來說真是又開心又忐忑。好在一路上屢屢綠燈,沒有什麼阻礙,又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她無比順暢地抵達了機場,遠遠地就看到了在道旁等候的顧源。
日後顧君無數(shù)次地在夢里見到那個場景。她想如果自己開得再快一點,當那輛機場大巴撞向那個地方的時候,顧源其實已經(jīng)安全地坐在她的車里了。或者她應該喊他幾聲,只要他往前走多幾步,也就能避開那輛剎車失靈的大巴了。但她沒有。她只是試圖把車靠邊,但才剛剛駛過一個減速帶,一輛白色的大巴就斜斜沖了過來,撞向顧源那個方向。
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後,她瘋了一樣從車里跳下來,奔向顧源原本站著的地方。
“爸爸!爸爸!”
她的聲音都變了形,但有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不讓她往前(“小姑娘!危險!”)。
那輛大巴的車輪還在滾動,然後繼續(xù)往前開了幾米,碾了過去。
“爸爸!!!”
等顧君終於能在恐懼和慌亂中尋回一點理智,機場的救護人員已經(jīng)把大巴輪下的幾個傷者搶救了出來。沒有人當場死亡,但是每一個人都傷得很重。好幾輛救護車剛剛抵達機場就立刻裝載了傷者,轉(zhuǎn)頭駛向最近的醫(yī)院。顧君坐在救護車里,渾身顫抖地守著昏迷不醒的顧源。他的半個身子都血肉模糊,氣息微弱,顧君甚至覺得氧氣罩下的呼吸器官根本沒有在運作。
顧星川的手機撥通了但沒有人接。顧君給他發(fā)了短信,停了一會又發(fā)一條,過了一會又拿起手機再發(fā)。她頭一次感覺到,這種通訊工具是多麼不靠譜,她懷疑那些短信根本沒能發(fā)到顧星川手機上。她握著顧源完好的那只手。記憶里寬大溫暖的手掌,現(xiàn)在卻是無力的。顧君咬咬牙忍下鼻子里涌起來的酸澀感覺,將顧源的手握得更加緊了。
醫(yī)院距離并不遠,一路上幾輛救護車風馳電掣,道上的車輛也紛紛讓路,不過三四分鍾時間就已經(jīng)到達醫(yī)院的大門。手術(shù)室已經(jīng)安排好,幾位傷者被醫(yī)護人員以最快的速度送抵了手術(shù)室。手術(shù)室所在的樓層分割得很清楚,五分之四的場地是手術(shù)范圍,其余的五分之一便是家屬等候區(qū)。顧君填寫了一些她沒細看的單子,尋了個位置坐下來,然後就盯著護士站旁的幾排小屏幕死死地看。上面顯示的2號手術(shù)室內(nèi)的病人,從“無名氏”很快變換成了“顧源”。
這個時候她才察覺到冷。剛剛一直壓抑著的各種感覺都瘋了一樣冒出來,她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忙把頭仰起來。
哭什麼,不要哭。
小時候她和哥哥常常被附近的小孩子取笑是“沒媽媽的孩子”“野種”,她又氣又急,但身材太矮小,沒法在哥哥和他們扭打的時候幫上忙,反而常常因為被打倒而讓顧星川慌神。她扯著顧星川衣角哭著一路走回家。顧星川把她護在身邊,在父親問起的時候只說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妹妹。
顧源總是摸她的頭說,不要哭,你哭的話哥哥也會哭的。
現(xiàn)在回憶起來,顧星川好像一直都很少哭。顧君不知道是不是爸爸也會對哥哥說“你哭的話妹妹也會哭的”,但是她知道,身上最痛的一定是顧星川,可他從來不哭,只是一日日長大了,漸漸地能將顧君護在身後了。而一直將兩兄妹護在身後的人,只有顧源。
霎時間巨大的恐懼讓顧君喘不上氣來。這時懷里的手機突然震動,她忙攥著它沖到了安全通道里:“哥哥!”
“你在哪里?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別慌,我很快就到了。”顧星川的聲音穩(wěn)穩(wěn)地傳到了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