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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惡作劇,一起吃夜宵。
一起周末偷偷去游樂場,一起偶爾遲到早退挨罵。
一起分享著無憂無慮,一起滲透進彼此的歲月時光。
直到六年級畢業的那個夏天——
一場車禍奪走了智清圣母親貝拉朱莉,和小狗月餅的生命。對方醉后酒駕,無期徒刑。
那個夏天,宋亦恩沒有見到智清圣笑過。
葬禮結束那天,宋亦恩抱著智清圣,聽他哭了很久很久。
「我……沒有媽……媽了……」
他的肩膀一直在顫抖,淚水把眼眶漂得通紅。
「月餅……和媽媽……都……都沒有了……」
宋亦恩也哭了,邊哭邊把他的手抓得緊緊的。
「怎么辦……亦……恩……啊……嗚嗚嗚嗚……」
緊緊的。
「……亦……恩……啊……」
好像永遠不會放開一樣。
智清圣說以后想成為一個能治病救人的醫生。宋亦恩說他會代替沒掉的媽媽和月餅,保護智清圣。
從那以后,十五年間,再也沒有見到智清圣哭過。
智清圣還是那個智清圣,那個在宋亦恩面前溫柔,善良又有點傲嬌的智清圣。只是眼神里偶爾滑過讓人不是滋味的孤單,宋亦恩能看出來。
兩個人愈發默契,像兄弟般形影不離。
兄弟?
啊哈。
宋亦恩覺得智清圣是這么認為的。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宋亦恩開始察覺自己性取向的「不正常」。
上了初中,當進入青春期的同齡男孩開始看小電影的時候,他鄭重地發現:自己對電影里的女生絲毫不感興趣。
對班上女生接二連三的告白,心里也泛不起一絲絲小鹿亂撞。
決定性的事件,是在某節游泳課上。看到一個男生穿著緊身泳褲,他人生第一次感覺到下半身的興奮。
急到他撒謊假裝肚子疼去洗手間自行解決。
那天晚上他還做了那個男生的春夢。
那個男生是智清圣。
當然智清圣不知道。打死宋亦恩他也不會說。宋亦恩對戀愛一無所知:他不知道確認喜歡后的下一步是什么。尤其當喜歡的對象是同性的時候。
盡管他對戀愛一無所知,但他潛意識斷定這不是一份能光明磊落的感情。
精明能干的律師父親,溫柔賢惠的鋼琴家母親,鶴立雞群的天才哥哥——如此典型的知識分子家庭,對宋亦恩來說,既是加持,又是枷鎖。
「踏み外してはいけない」(不能脫離正軌)
每當控製不住沖動,用自己的手安慰自己的想象之后,這句他父親常常掛在嘴上的話,都像匕首刺出他內心深處最荒唐的空虛和罪惡感。
骨子里有多少詩意,敵不過腦子有多現實。
宋亦恩從來沒想過和智清圣告白。
想都不會想。
不可能。
不存在。
他不愿承擔失去智清圣的風險。
退十萬八千步,再退十萬八千步,就算他們在一起,他也不愿意想象智清圣因為自己遭受任何異樣的眼光。
那可是他承諾了要保護的智清圣。
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份打死都要帶進墳墓的感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