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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先生找我家先生有什么事?我代為傳達就是。”
馮獻卷起卷子收回袖口,原先的激動被一路的風吹冷。
現(xiàn)在仔細一想,自己只憑借一張卷子就斷定他是老師要找的人太冒失了,最好還是考核一下再推薦給先生,總歸人也跑不了。
于是想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對著小童搖了搖頭:“無事。等過幾天我再來找先生吧。”
說罷便轉頭離去,只剩下小童一人納悶。
老遠跑來就問這一句在不在?蔡先生回來了,他是稟報還是不稟報啊?
——
此時他口中的蔡先生正坐在金溪縣最大的酒樓翠風樓中。
原先翠風樓不論是晌午還是晚上,杯酒聲不斷,來往的食客滿滿當當,今天卻靜得嚇人。
因為在樓外,上百位護衛(wèi)將整座樓保衛(wèi)得嚴嚴實實,連一只螞蟻都進不去。樓里除了廚子,清理得只剩下了一位胖乎乎的掌柜。
帶著刀的侍衛(wèi)拿過老板送上的茶水,揮揮手讓他趕緊下去。
掌柜打量著,這群人穿著上看不出來,但渾身都有一種和平常人迥然的氣質。掌柜的不敢讓伙計應付,自己親自送上茶水。
可當近前了,才察覺到那人的刀把上刻著的竟然是一個“陰”字!
他心中大駭,牙齒打顫,險些站立不穩(wěn),被那臉白的侍衛(wèi)一把接了托盤,叱他下去,才像是逃出閻王殿一般地連滾帶爬地離開。
侍衛(wèi)嗤了一聲,輕輕推開裝潢精致的雅間門,躬著腰,半聲不響地將茶水送上桌面,低聲道:“蔡老,這是最好的信陽毛尖,是我們大人專門從京城帶來。”
“信陽毛尖?我記得這是御用茶葉,只供陛下所用。”頭發(fā)稀疏花白,插著一只枯瘦的梅枝的老人看著起在水面上的茶葉,本來就黑著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正是。手底下的人孝敬上來,連陛下都只得了三兩。”侍衛(wèi)驕傲地回答。
“陰會水,你越來越放肆了!竟然敢扣下陛下的東西私自享用!”老人面色黑得像要滴水,絲毫不給面子地沖著窗戶前痛罵。
屋內(nèi)服侍的眾人被他的稱呼嚇得心中一跳,驟然一片死寂。
靠著窗邊軟榻,被直呼名字的男人用手支著下巴正望著窗外的人來人往,軟榻旁一名奴才跪在地上,小心地為他錘著腿。聽聞此言,這名欺上瞞下,只手遮天的朝中最大毒瘤好脾氣地輕笑道:“蔡老何必這么大的火氣,只是些茶罷了,那皇帝能喝我為什么不能喝?守著那些沒用的破規(guī)矩多掃興,不如盡早享樂。”
“更何況,就算皇帝知道了,你認為他敢和我作對嗎?”他慢條斯理地說著大逆不道的話,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怕。
蔡鳳春一噎,又看了看桌面上的茶杯,旁邊響起了一些低低的嘲笑聲。他拂袖站起來干脆眼不見為凈,瞪著眼睛睨視著他:“你來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陰會水輕慢地笑道:“不過是游覽些盛景,順便來看看蔡老。”
“我沒有什么好看的。”
“話不能這么說,好歹我們也是同僚,致仕之后蔡老過得如此潦倒,我真是于心不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