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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曉詩還時不時跟文禾講話,講起跟文禾第一次在醫院見面,被醫生趕的事。
“我當時尷尬死了,恨不得能鉆地底下去,感覺像當小偷被人抓住一樣。”呂曉詩想起來都覺得難堪。
宋川還沒聽過這些,不由心疼:“你們這行做銷售太難了……醫生比業主還難溝通。”這是直接羞辱人吶。
呂曉詩說:“文禾更慘啊,她說還被醫生當面撕過產品冊子,直接扔垃圾桶。”
文禾正對著碗里的沙蟲干瞪眼,周鳴初剛剛硬塞的,她實在下不去嘴。
宋斯蘭問:“阿禾準備回老家么?”
文禾點點頭:“再兩天就回去了。”
“那什么時候回廣州?”
“過完年吧。”文禾拿起筷子,還是把那長條形的東西放回周鳴初碗里,小聲說:“你自己吃。”
飯后她跟呂曉詩在說上次的單子,說完看到宋斯蘭和周鳴初,站在冰箱邊不知道在聊什么。
他們母子之間雖然還是生硬,但比起以前已經好一些,起碼不再像仇人,不到兩句就要吵架。
呂曉詩嘆氣:“我瞧蘭姨挺可憐的,宋川說她去國外,是太想他外公了。”
太想老人家,所以去他待過的地方追思么,文禾也嘆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走的時候一起下去,宋川兩口子在電梯里就毛手毛腳,你打我一下我吹你兩口,膩膩歪歪到了停車場。
宋川開的還是那輛大紅glc,已經過戶到他名下,原來的車貼沒揭,又多了一條:是是但但,豉油撈飯。
文禾望多兩眼,呂曉詩勾她肩膀:“我看你男朋友有點不高興啊。”
文禾看習慣了:“他一天到晚都不高興,很正常。”
呂曉詩哈哈笑,擺擺手:“走啦!”又跟周鳴初道別:“表哥!下次去我們家吃飯啊!”兩口子一腳油門,瀟灑地揸車離開。
文禾想起宋斯蘭,到車上問周鳴初:“這回蘭姨走,你會去送她吧?”
“看情況,”周鳴初說:“我不一定有空。”
這嘴死硬,文禾也不管他:“去我家,我要去看看麻圓好點沒。”大概是化毛膏沒什么作用,它之前吐過一次毛團,好在文禾及時帶去看醫生,開了點藥,不然要發展成腸梗阻。
到家后,幸好麻圓已經不蔫了,跟著文禾一直走動,要貓糧吃。
這貓已經胖得跟條板凳一樣,周鳴初說:“你養豬一定不會賠錢。”
文禾也說:“你當釣魚佬開海鮮檔也一定掙得比現在多。”她把貓窩打掃了一下,麻圓睡后,看到洗完澡的周鳴初在把玩那顆石子。
是他的東西,但他沒有絲毫不自在,看完后隨手往茶幾一扔:“表不要,車也不開,你就適合抱著石頭睡。”說完帶文禾回房睡覺。
他們在同一張被子里交纏,都滾出一身的汗,結束后文禾把腿放下來,連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她昏昏欲睡,周鳴初的呼吸掃過耳背:“現在離過年還很遠。”他問:“你要在家待到過年?”
文禾嗯了一聲:“有問題嗎?”
過很久,周鳴初才說了句:“隨你便。”他把她扳過來,用力按住她。
文禾多聽話,送完宋斯蘭以后,沒兩天就開車走了。
這是她第一次開自己的車回老家,雖然不是什么豪車,但一進村就有人跟她打招呼:“小文禾買車啦,這車真漂亮。”
文禾一路開回自己家,奶奶已經在門口等,和她一起卸后備箱的貨。
東西不少,在她在廣州買的,也有宋斯蘭準備的花膠陳皮和一些補品。
鄰居摘菜回來,看著她們一趟趟往家搬東西,也笑呵呵地在車邊搭了幾句話,以前為了一點曬谷場也要故意往這邊潑水的人,走時主動把地里摘的嫩菜心和南瓜給了她們婆孫一份。
很多道理文禾早就懂,你長大了,有能力了,能掙錢了,連鄰居家的狗都會變得和善起來。
人本欺弱,也慕強。
她把車停好,故意壓了鄰居家一點線,回到堂屋看見里面擺著一個很大的紙箱快遞,奶奶說是剛剛送過來的。
“這是什么,我還沒打開看。”奶奶還以為是孫女寄的。
文禾拆開,見是緩解風濕的儀器,她研究過,很快認出是自己曾經在新加坡展會上看到過的一款,那會還沒有批量上市。
奶奶問:“哪里買的?”
文禾翻開快遞面單看了看,好笑地說了句:“廣州買的。”
但寄快遞的人沒打招呼,她也就當不知情。
皖南的秋一片金黃,文禾在家陪了奶奶幾天,不用喝酒不用應酬,每天早起早睡,比過年還舒服。
周鳴初的電話打過來時,文禾正在收被子,聽他說找了一次范鵬,范鵬也主動找他,大概意識到什么,一直在拉關系講舊情,也說了谷志德的一些事。
文禾問:“那他是什么意思,愿意跟你打配合?”
“差不多。”周鳴初問:“你明天忙什么?”
文禾邊撣被子邊說:“不忙什么,就在家。”
曬過的被子有一陣太陽味,文禾躺上去,周鳴初在往會議室走,她聽見幾道熟悉的聲音,有汪總有張爾珍,大概是銷管會議。
文禾問:“你晚上干嘛,還應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