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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舉起個人財產，做出威嚇動作，試圖模擬動物的兇惡表情，嚇退他們。她背對著熔巖，看似處于劣勢，但這有效地阻止了四面圍攻，反而有利于她。

劣魔們躍躍欲試，想要沖上前來殺死她，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制止。他們正后方，傳來提多大人中氣十足的喊聲，“你們這些廢物！統統給我滾開！”

蘇眉循聲望去，果然看到劣魔迅速分開，露出一條通道。那個灰色的身影緩緩走近，姿態猶如其他同族，手里提著他的鐵叉。

她變形之時，把身高稍微提了提，大概有一米四左右，恰好和提多大人齊平。兩人視線一碰，這只禿頭、無毛、肚子很大的浣熊人又走了幾步，警惕地看著她，很不客氣地說：“博卡泰斯大人吩咐，石臺上禁止斗毆，你想死嗎？”

可能的話，蘇眉真想卑躬屈膝，換取事態平息，畢竟近百雙眼睛盯在她身上，這算哪門子低調？但她聯想到提多大人的老拳，非常不愿意被他毆打，便橫下心來，以很溫順的態度說：“他想搶我的盾牌，我才反擊。”

她嘴里說話，看了一眼尸體掉落的位置，可惜視線被劣魔腦袋擋住，根本看不到，干咳一聲說：“誰知道他那么不禁打，輕輕砸了一下，就死了。”

這話頗有低調裝逼之嫌，剛出口，提多臉上的肌肉就是一抖，似乎很是不滿。蘇眉認為這不能怪他，更不想挨揍，只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如果他敢動手打人，我就繼續用盾牌拍。”

諷刺的是，提多大人的心情和她十分相似。可能的話，他真想飽以老拳，如同對待別的下屬，把這只拿著盾牌和斧子的劣魔狠狠打一頓，讓他知道不能頂嘴的道理。問題是他不能，他殺掉許多劣魔，才獲得最低級的領導位置，自然能夠看出蘇眉的力量。

砸扁某劣魔的腦袋，他可以，砸扁之后還飛出那么遠，他就有點兒懷疑自己了。

蘇眉自然猜不出他的想法，還在那里蠢蠢欲動，心想要不然主動出擊，蹦過去再來一下？要是她能控制力道，應該可以把提多大人打暈，而不是打死。或者可以不打頭……

還沒等她下手，提多大人便收起了不懷好意的目光。他決定，不在這時冒險教訓這只劣魔。他要再觀察一陣，才能判斷蘇眉是否有留下的必要。

如果確定自己控制不住，他就會在下一次戰斗里，想辦法陰掉蘇眉，以免她在某一天發出挑戰，讓他無法拒絕。

提多大人手下有這種優秀的劣魔，可以滿足他的權力欲，同時又引起他的警惕。想必蘇眉也是進化的佼佼者，很想要這個小隊長的位置，所以他不得不早作防備。他的精神因搜索失敗而低落，由此再度振作起來，刺激著他，讓他射出最為銳利的恐嚇目光，震懾著她。

“反正，下一次戰斗絕對不會太遠，”他想，“只是，只是我什么時候招募了這只劣魔，為什么不記得了？”

蘇眉等的很不耐煩，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還是把肉麻的稱呼叫出了口，并學著劣魔的口吻說：“高……高大的提多大人？你還有什么命令？”

她期盼提多來找麻煩，但期盼落了空。提多大人既然要在戰斗中下手，就不會甘冒風險。他的語氣還是那么粗暴，卻沒有任何懲罰的意思，“好吧，既然是他先惹事，那就算了，他的尸體是你的了。”

劣魔群中，爆發出一陣小小的喧鬧。蘇眉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劣魔的尸體有什么用，卻聽提多大人說：“說出你的名字。”

“……”

“嗯？”

蘇眉千想萬想，沒想到要面對這個問題。她張了張嘴，人類姓名就要脫口而出，卻又被她吞了下去。然后，她迎著提多大人不滿的目光，急匆匆地說：“我叫哈根達斯。”

劣魔的名字常常用“斯”結尾。她想捏造假姓名，最好按照平常的規則來。而她最熟悉的斯就是哈根達斯，所以壓力之下，劣魔哈根達斯隆重登場。

提多思索著這名字，感覺全然沒有記憶。他又懷疑地看了看她，說：“你是最近才離開濃灰之海的劣魔嗎？”

蘇眉毫不猶豫地說：“是。”

“很好，很好，看來你對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了，我也對你很滿意，”提多大人說，“但你必須記住，我，高大的提多大人，是掌握著你們生命和靈魂的人。不服從命令會有什么下場，不用我重復了吧？”

蘇眉苦著臉說：“不用了，但是，高大的提多大人啊，我還有其他問題要問。”

提多本已有了離開的打算，想要好好思考哈根達斯的存在，聽到她的無禮要求，心中愈發憤怒，連牙齒都呲了出來，“你這只渺小的蠢貨，會有什么問題？”

蠢貨見他愿意對話，也顧不上其他，急忙問道：“深淵里有沒有人類存在？”

提多大人的語氣仿佛咆哮，“當然有，只是你們非常無用，居然找不到那個人類的蹤跡。你們讓我非常失望，懂嗎，非常失望！”

他的咆哮聽在蘇眉耳朵里，很有幾分底氣不足。她完全不害怕，堅持著問了下去，“我是說其他人類，有沒有其他人類在這里出沒？”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二章

深淵里有沒有人類？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明確。

這里不僅有人類，用途還多種多樣。在比較少見的情況里，凡世的邪惡人類會與異界生物合作。倘若雙方合作順利，時間較長，會試著進一步接觸，便人類有可能受邀進入深淵。只不過，這些人通常心腸狠毒，實力非凡，比如尊貴的巫妖海恩哈姆大人。

其余的人類運氣糟糕很多。有一部分在激戰當中，被深淵生物的天賦能力扔進深淵，作為戰俘和犧牲品。有一部分遭到刻意綁架，用來生育強大的混血后代，或者作為控制凡世勢力的籌碼。剩下的缺乏價值，要么當奴隸，要么做肉干，很少有第三種下場。

問題本身不難回答，但提多大人身為劣魔，眼光還沒這么長遠。對他來說，人類只是戰利品和食物，用不著費心研究。哪怕他想詳細回答，也完全做不到，何況他根本不想。

蘇眉目光之中，隱隱透出希冀的感情，卻被他解讀為敵意。提多大人再次怒從心頭起，狠狠扔下一句“有，就在那邊的肉干堆里，你也想和他們一樣嗎，那就把自己曬干，跳進去吧”，然后轉身就走，將她拋在身后。

新登場的哈根達斯整個人傻在當地，先看看遠方晾曬的肉干，再看看圍觀的劣魔，可憐的胃再次翻江倒海。

劣魔經常以同類為食，她已經領教過了，也漸漸感到習慣。偶爾她會想，要是餓到要死，吃劣魔肉并非不可接受。說到底，他們是怪物般的存在，和人類的差距大了點。

然而，肉干里混有人肉，那可是另外一回事。她一想“吃人”二字就全身發毛，絕對不能接受。也許面對餓死的恐懼，她的想法會有所改變，但她這不是還沒餓死嗎。

蘇眉被這個消息深深震撼了，忘記追趕提多大人，趁熱打浣熊，要他把話說完。等她反應過來，那個灰色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人群里。然后她看到了不遠處，劣魔正圍在一起，好像在爭奪某樣東西。

她足足愣了十秒鐘，還在想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他們要圍在一起，忽然就明白過來——他們正在爭搶獠牙先生的尸體。

石臺雖然定期發放食物，卻不是分配到個人手里，而是憑力氣去搶。力氣弱小的劣魔往往什么都搶不到，甚至被強壯的同類伺機殺掉。他們只要做的不太過分，負責監督的人就不會管。一個不小心，弱者甚至會被活活擠下石臺，掉在熔巖里摔死。

有了這樣的前提，他們盯上劣魔尸體也很自然。

蘇眉實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提多隨口說尸體是她的，根本嚇不住這些一見食物就眼紅的怪物。他們無視她的實力，只想多搶幾口肉，一副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樣子。

她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們。這倒不是她大方，而是她尚未做好心理準備，不想為了一具血淋淋的丑陋尸體，沖上去爭搶廝打，然后制造更多的尸體。

最重要的是，那具尸體對她價值有限。她也尚未放棄矜持，理解維護權威的重要作用。而且，她至今還沒出現饑餓感，缺乏竭力爭奪的動力。

大約一分鐘過后，在她的注視下，劣魔堆“呼啦”散開了。他們的表現和食人魚一樣，原地只剩一堆白骨，還有骯臟不堪的血跡。有的骨頭上留有牙印，不知是誰意猶未盡，看見骨頭還咬了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