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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和林霧下樓梯,林霧刻意放慢了腳步,腳步聲和琴聲融在了一起。
江塵帶她坐到沙發(fā)上,他們沒說話,不約而同停下來欣賞一部曲子。
江塵很喜歡李幼舒彈鋼琴的時候,那是她摒棄一切最無刺的時候。只有她撫上琴鍵,過去的那些恩怨才能在她的心中消失殆盡。
林霧坐在沙發(fā)上,頭微微偏右,有幾根發(fā)絲落在了江塵的肩上。他沒注意到,雙手交叉,想起小時候的那段日子再窘迫,李幼舒也沒賣掉家里的那架鋼琴,這也許是她最后為夢想的堅持了吧。
林霧覺得腳腕處毛茸茸的,低頭看,大橘貓在她的趴在地毯上,在她的腳邊慵懶地躺著,時不時輕輕打滾。
林霧彎下腰,試著摸了摸大橘貓,橘貓發(fā)出呼嚕嚕的聲音,沒有排斥她。林霧看了江塵一眼,嘗試著把大橘貓抱在了懷里,輕輕給它順毛。
等到琴聲結(jié)束,林霧才對江塵說:“它好像有點兒喜歡我。”
“它是很喜歡你。”
“那它叫什么?”
“橘子。”
林霧輕輕重復(fù)著“橘子”,橘子居然仰面躺在她身上,把肚皮露給她看。養(yǎng)過貓的人都知道,這是貓咪一種極度信任的表現(xiàn)。
林霧輕輕地摸了摸橘子的肚皮,驚喜地看著江塵。
“它就是喜歡你。”江塵這么說。
后來江塵就想,他和林霧之間有太多水到渠成的地方在了。比如說,他身邊的人僅僅見過她一面就很喜歡她,趙霽月這樣,李幼舒這樣,甚至就連橘子也這樣。
李幼舒起身,笑靨如花,問林霧:“姑娘,你愛聽嗎?”
林霧松開橘子,也站起身來,“阿姨您練琴至少得二十年了吧,我年少時的一個鋼琴老師和您的曲風(fēng)很像,她說從她從十二歲就開始學(xué)琴了。”
李幼舒眼中閃著光,“你也學(xué)過鋼琴?”
林霧還有些不好意思,“后來因為學(xué)業(yè)就擱置了,鋼琴只考到了八級。”
李幼舒喜笑顏開,拉著林霧的手讓她彈一曲,“那一個證書代表不了什么,真正熱愛鋼琴的人也不會拘泥于這一張證書的。”
林霧有些忐忑地坐在鋼琴前,“我好久沒彈了,有些手生,阿姨您別笑我就好。”
李幼舒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喜歡這個姑娘,她摸了摸林霧的頭發(fā),“怎么會呢?”
林霧舒了口氣,看了眼江塵,他對她點點頭。
林霧右手撫上琴鍵,回想著腦海中熟悉的旋律,輕緩地、停頓著彈了三個音,然后左手撫上琴鍵,兩手相互配合,行云流水彈了一曲《富士山下》。
她腦海里還記得嫻熟的譜子不多,《富士山下》是其一,記得熟是因為她很鐘愛粵語歌。
隨著她手上的動作,烏黑的頭發(fā)散落在身前,遮住了她半張臉。
江塵抬眼看向窗外,窗戶形成一面鏡子,模糊的、輕柔的是她彈鋼琴的身影。
幾年之后,有一句話流行于各大短視頻平臺——“你連前奏都沒聽完,怎么知道是《富士山下》還是《愛情轉(zhuǎn)移》”。
江塵知道,《富士山下》的開頭是鋼琴曲。
好像有些事兒,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注定了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