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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竹青烏線蛇被一柄烏黑長劍貫穿七寸，牢牢釘在了地上。

姜明晏松了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滿身冷汗，方才持劍的手不斷顫抖，另一只手上端著的小碗已經(jīng)被他不知不覺中捏碎，碎片劃傷手掌，鮮血和靈獸奶混雜，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但他卻顧不上這些細(xì)節(jié)，他大步走近小床，嗓音冷厲：“姜?dú)q晏！你剛剛在做什么？你怎么什么都好奇！”

被訓(xùn)斥的小幼崽望著兄長，他沒有被兄長冷肅而嚴(yán)厲的質(zhì)問嚇到，反而將圓眼睛彎成小月牙，身體前傾靠在欄桿上，兩只蓮藕似的小胳膊從欄桿縫隙伸出，抱住了近在咫尺的兄長。

——不是求抱抱的姿勢，而是給了姜明晏一個(gè)帶著奶香氣的擁抱。

哥哥，不難過。

小胖崽懵懵懂懂，可在此時(shí)，他卻似乎什么都懂。

姜明晏怔住。

他低喃自語：“我在做什么？”

歲歲什么都不懂，他不明白竹青烏線蛇很危險(xiǎn)，他不懂那鋒銳的毒牙可以在一瞬間要了他的命。

他應(yīng)該去教歲歲，去告訴歲歲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而不是將自己的后怕與疲倦發(fā)泄在歲歲身上。

姜?dú)q晏將身前軟綿綿的一團(tuán)從小床中抱起來，低聲道歉：“歲歲，抱歉，是哥哥的錯(cuò)，哥哥不該兇你。”

“咯咯……”小胖崽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姜明晏，磕磕絆絆地咿呀學(xué)語：“咯咯…不、不哭。”

姜明晏眼眶一酸，薄唇抿出一條倔強(qiáng)的弧度，在眼淚滴落前，他將臉埋進(jìn)懷中小胖崽軟乎乎的頸窩中。

淚意洶涌，這些日子將全部悲傷默默咽下，努力支撐起這個(gè)家的小少年無聲嗚咽著，淚水浸濕了小胖崽的衣裳。

第6章

良久，姜明晏抬起頭。

一場痛哭過后，他的情緒明顯舒緩許多。

自從得知了父母死亡的消息后，一直堆積在心底的巨石似乎也隨著淚水流淌而無聲消融。

他貼貼懷中小幼崽臉上胖乎乎軟糯糯的小肥膘，被那細(xì)膩柔軟的觸感蠱惑，忍不住輕輕咬了一口。

嗯，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奶香味。

姜明晏眸中滲出笑意。

“啊呀？”小家伙歪歪腦袋，頭毛隨著動(dòng)作搖晃，格外可愛。

姜明晏力度很輕，連個(gè)牙印都沒留下，因此小家伙只是發(fā)出個(gè)疑惑的小奶音，就將此事拋到腦后了。

“啊……”他伸出爪爪指向被長劍貫穿，再無動(dòng)靜的竹青烏線蛇，黑圓圓的眼睛中滿是期待。

姜明晏嘆氣，溫聲和小家伙解釋：“這個(gè)不能玩，歲歲以后看到它要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然它就會(huì)咬歲歲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姜明晏便覺喉中發(fā)澀，嗓音也緊繃起來：“歲歲被咬了，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哥哥了，哥哥會(huì)很難過的……”

一聽再也見不到自家兄長，小家伙立即抱緊了姜明晏脖子，小腦袋也不往那邊看了，咿咿呀呀地拒絕：“不……咯咯、哥不…不…”

姜明晏安撫地順著小家伙小小的脊背撫了幾下：“歲歲不怕，你看它現(xiàn)在是不是被淵肅釘住了？”

“下次再見到它，歲歲就喊哥哥，不要靠近它好不好？哥哥會(huì)保護(hù)歲歲的。”

小家伙連忙點(diǎn)頭。

姜明晏輕笑，貼貼小胖臉，然后將小家伙放到小床上。

“歲歲的衣服濕了，哥哥去給歲歲拿干凈的衣服換上。”

“呀！”

“說好。”

“嗷~”

姜明晏笑著重復(fù)：“好——”

“嗷~”

給仍然在那里‘嗷嗷嗷’的小胖崽換好小衣服，姜明晏走到竹青烏線蛇旁，確定竹青烏線蛇是真的死了后，才拔出烏黑長劍。

他先是檢查長劍一番，見長劍劍鋒無損，松了口氣。

這柄長劍名為淵肅，是云昭明送給姜明晏的九歲生辰禮。

淵肅劍通體烏黑，低調(diào)繁復(fù)的云紋縈繞劍柄，似沉默凝視的深淵，沉沉裹挾著鋒芒冷意。

姜明晏一見到這柄長劍便心生親近之意，某些時(shí)候，他總覺得自己曾見過淵肅劍。

那時(shí)，淵肅劍似乎并不是如今這幅模樣，而是華美的、流光溢彩的，如陽光般明光燦燦……

而淵肅劍也仿佛與他心意相通一般，哪怕他的靈根破碎修為跌落，一人一劍的默契也沒有折損分毫。

方才，姜明晏就是從蘭秋楹鐲中拿出淵肅劍，用一種他自己也沒有料想到的果決冷靜將竹青烏線蛇從七寸貫穿。

等到了筑基期，他就可以將淵肅劍煉為本命靈器，收入丹田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