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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這樣的。
從來沒想過是這樣的。
葉勉不是沒想象過這些年岑缺是怎么過來的,但他總抱有一絲幻想,覺得如今的岑缺好好地站在他們面前,那就意味著,起碼還說得過去。
然而事實上,是他太天真。
哪可能“還說得過去”?
岑缺身上的疤,還有看向別人時永遠帶著防備的目光,這些無一不透露著他其實過得并不好。
葉勉看到這里,放下信,起來喝了一大杯水才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也看著窗外,陽光明媚,心臟卻像是被封在了冰窟里,凍得他瑟瑟發抖。
他重新坐回去,繼續往下讀。
岑缺告訴他,自己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把這些事說給別人,他所有的不堪和丑陋都暴露在了這里面。
那些他最不愿意面對的往事,如同醒不來的噩夢一樣的過去,是他最想擦去的。
但是,葉勉是他的意料之外。
看到這句話,葉勉笑了,一手拿著信紙,一手輕撫著那個鑰匙扣。
岑缺不是個容易情感外露的人,相比于表達,他更喜歡隱藏。
他說,永遠記得葉勉曾經告訴他,愿意和他分享那些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于是在這個時候,岑缺把一切都向他坦白了。
坦白了自己難以直面的過去,坦白了自己一直試圖藏起來的名字,也坦白了他根本沒打算說出口的心思。
岑缺在紙上寫:很對不起,明知道不應該,可我確實好像喜歡你。
對于岑缺來說,感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他每天告訴自己,你是一個城市的邊緣人,沒有文化,沒有家,甚至在這個城市里不配擁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這樣的人,不應該去考慮除了生存以外的任何事,因為不配。
人分三六九等,岑缺覺得自己是最低的一等。
而葉勉,還有傅唯一、傅家的爸媽,他們都是只能被岑缺仰望的人,遠遠地看著,走近了都是罪過。
岑缺感謝葉勉的出現,感謝葉勉的幫助,感謝葉勉在這個夏天毫無私心的幫助。
只是,夏天總要結束,人生還得自己走。
岑缺說,他得到的已經足夠多,不奢望更多。
家人和喜歡的人,他只想遠遠看著,做一個偷窺的膽小鬼,這樣才能心安。
葉勉不知道岑缺這是從哪兒學來的話,但毫無疑問,這些話很精準地扎到了他的心里。
一個人得自卑成什么樣才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一個人得經歷過什么才能自卑成這樣?
葉勉看不下去了,他把信紙疊好,放進口袋,穿鞋出門,直接朝著岑缺的家走去。
不對,那根本不能被稱之為家,充其量是個臨時住處。
一路上,葉勉想著岑缺吃過的苦,想著那人從小捱過的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