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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過后,整個供銷社才算徹底清凈了。
往常這時候,曲靈就該和謝梅討論討論附近的八卦,然后拿著自己的搪瓷茶缸準備去食堂打飯吃。
高慧娟都已經把大茶缸子掏了出來,只聽樓下的小樊朝著樓梯口喊了一聲兒:“小謝!有親戚找!”
親戚??謝梅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曲靈,后者同樣以更疑惑的眼神回看她。
范永芳這時候應該在家給小平安做飯吃,其他人都在單位上班呢,誰會來找謝梅啊?
曲靈正納悶著,就見順著樓梯走上來一對年輕的男女。
男人個子不高,微胖,但長相還不賴,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里透著不老實。不知道是不是曲靈的錯覺,她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個男人,可仔細想了一下,還是沒想起來。
他身邊的女孩青春靚麗,穿著一身時尚的紅色波點裙,一頭烏黑微卷的短發,小鳥依人地站在男人身邊。
兩人走上樓梯后先是左右環顧了一圈,眼光瞄到曲靈和謝梅后,女孩兒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你們兩個,誰是謝梅啊?”男人開口問,烏溜溜的眼神在曲靈和謝梅之間打轉,目光里帶著令人不舒服的垂涎。
謝梅長得好看,從小到大沒少見過這種男人,雞皮疙瘩抖了一地。
她抿嘴道:“我是,你是哪位?”
男人又打量了一番謝梅,作恍然大悟狀:“你就是小梅啊?都長這么大了?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建設哥啊!郝蘭是我姐姐。”
聞言,謝梅露出痛苦面具。
她說怎么這人這么有種熟悉的惡心感呢!原來是大嫂那個不爭氣的弟弟!
真說起接觸,他們唯一的接觸就是在郝蘭和謝晏和結婚的時候坐在一張桌子上,她連話都沒和他說過,怎么可能記得他!說的他們很熟一樣。
“有事嗎?”謝梅選擇性忽略了郝建設的問題,直奔主題。
這回郝建設沒答話,他身邊的姑娘倒是答了:“你好,我叫王菊香,是建設哥的未婚妻。聽說你們供銷社新來了幾件布拉吉,可以麻煩你拿給我看看嗎?”
謝梅滿頭問號,無奈道:“不好意思,我負責的是手表柜臺。布拉吉在樓下呢,今天已經賣完了。”
聽到謝梅的回答,王菊香有點兒不高興。
內心早就給謝梅打上了“假正經”的標簽,在親戚面前還一副拿喬樣兒,給臺階都不知道接著,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這么好的工作的。
郝建設覺得謝梅不給他面子,臉色臭卻礙著王菊香在旁邊沒有發火。
他決定再給謝梅一次機會,循循善誘道:“小梅,你看你建設哥好不容易帶你嫂子來一趟。這么點兒小事你都不幫哥的忙嗎?”
謝梅也煩了,張口“哥”,閉口“哥”,搞得他倆真有什么關系一樣。
一旁的曲靈也納悶呢,真是見了鬼了。
她聽謝晏清吐槽過大嫂的娘家,說大嫂娘家的那群人沒一個好相與的,從老人到孩子都是名副其實的“吸血鬼”,尤其是郝蘭的那幾個哥哥弟弟,就差趴她身上啃肉了。
今個兒她算見識到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吸自家人還不夠,他這還帶往外拓展業務的?
姐夫的妹妹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要來咬一口。
現在讓他得逞了,改明兒是不是就直接大搖大擺上謝家伸手了?
憑他是誰!曲靈不慣他這臭毛病!
第15章 求收藏嗚嗚嗚嗚
曲靈往右挪了一小步,不動聲色地把謝梅護在了身后。
“建設是吧?”曲靈皮笑肉不笑,擺出一副不好說話的模樣。
“你是?”郝建設色瞇瞇地盯著曲靈,從她姣好的臉蛋一直滑到胸口,絲毫不顧及王菊香難看的臉色。
他大概曉得,他那個賠錢貨姐姐的弟妹也在供銷社里,幫那謝家老三牽線的還是謝梅呢。
當時他只知道謝家狼心狗肺,多花了五十塊娶那個娘們兒,不知道這娘們兒居然長得這么標致!!這臉蛋兒,這身材,換了他別說一百了,五百都不虧啊!
曲靈皺皺眉,忽略了郝建設油膩膩的眼神,冷聲道:“我是謝晏清的老婆,你應該知道我吧?你也知道我和你姐關系不好吧?”
氣氛頓時凝固了。
不光是郝建設色瞇瞇的表情僵在了臉上,連他身邊的王菊香,后邊兒柜臺的高慧娟,包括上樓找高慧娟一起去吃飯的幾個社員都愣住了。
曲靈這姑娘,外表看著柔柔弱弱,在供銷社里日常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和誰都能聊上幾句,別人讓她幫忙她也從不推辭。
外面都說曲靈和她大嫂不和,還打架,供銷社的老員工都是將信將疑。這么直觀看到她發脾氣還是頭一次,他們本能地判斷:這男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小曲不會隨便發火!
沒錯,他們供銷社就是這么護短!而且人家曲靈可是烈士子女,當年她爸搶修鐵路救了多少人的命啊,那可是實打實的好人啊!
曲靈一句話就把郝建設架住了,郝建設咬著牙,對曲靈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瞬間消散個精光。
他收回剛剛的想法!這種煩人的賤女人別說五百塊,倒貼給他都不要!
郝建設尬笑:“家人之間有點誤會很正常……再說我又沒找你……”
“我是謝梅的師父,在工作上她必須全權服從我的安排。”曲靈打斷郝建設,“我沒理解錯的話,你們剛剛是在讓謝梅幫你們走后門是吧?先不說謝梅是個臨時工,在這兒沒有話語權,就算她有,咱們社會主義也不提倡走后門。”
“如果你想買手表的話,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打個員工折扣。其他的就不在我們的能力范圍之內了。”
曲靈的話說的客客氣氣,沒有一點不對勁兒的地方,可落在王菊香和郝建設耳朵里就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王菊香只覺得自個兒的臉都丟盡了,曲靈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一點兒余地也不留,被這么多人看著,她的臉像被明晃晃打臉一巴掌,火辣辣地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