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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確認這串數字確實是她所熟悉的那個號碼,不可思議地道:“老媽?你說的是我的事?”
“就是在說你的事。你都好大年紀了,又不讀書又沒個正事做,天天在家里閑起做哪樣,你還想和你家老太一樣種一輩子的地?”電話那頭,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不耐煩地道,“我和你家爸給你找的這個人家條件不錯的,把親訂了等兩年嫁過去,你往后日子好過得很。”
林霄面無表情地把電話掛斷了。
再順手把她生物學上的母親拉黑。
正吃著小零食的前臺顧白看到林霄這一套操作,奇怪地道:“你媽打電話給你?”
“誒。”林霄點頭應聲,“她有病,我懶得理她。”
顧白的表情有點兒精彩:“哦——”
聽林霄這個嫌棄的語氣,和干脆利落地掛電話拉黑的操作,顧白就忍不住腦補了一通家庭大戲。
林霄本來是有點生氣的,被顧白那副又想聽八卦、又擔心會刺激到她的小表情給逗樂了:“白姐你不用這樣,想八卦就問么,我又不會為這種小事生你的氣。”
顧白立馬就不忍耐了,好奇地道:“你跟你媽怎么鬧得這么僵的?”
“她腦子不清楚,想安排我去和人家訂親。”林霄耿直地道。
“我靠!”顧白驚了,“有沒有搞錯,你都還沒成年誒,喊你去訂親?這到底是親媽還是后媽哦,后媽都沒幾個能這么狠的!”
“就算我成年了她也管不到我。”林霄道,“白姐你曉得的嘛,我從小到大我爸媽也沒管過我死活,一分錢學費都沒幫我交過,現在我都能自己上班賺錢養自己了,他兩個突然跳出來要給我做主,不是想多了么,我理他們才怪。”
聘用只有十六歲、沒滿十八歲的未成年人是件挺麻煩的事,年初時林霄跟著初中同學來萬花筒臺球室找班上,沒少麻煩臺球室的老板去跑勞動局登記報備辦手續,當時顧白就已經是店里的老員工,也聽過幾耳朵林霄家里的情況。
“簡直離譜!”顧白抽著嘴角吐槽道,“你是應該不理他們,現在都什么年頭了,你爸媽要是真找上門來逼你,你也不要害怕,直接報警,我就不信連逼未成年人去訂婚這種事情警察都不管了。”
“我沒怕呢。”林霄笑道,“我家老太也不同意這個事情的,我爸媽要是回我老太家提這個事情,我老太能把他倆打出來。”
“你家老太是講道理的。”顧白認同地點頭。
在兒子媳婦不管的情況下靠種地把孫女養大了,這樣的老人家在顧白心里的形象很高大,不過她還是有點兒擔心才十六歲的林霄倔不過她父母,想了想,顧白又道:“小霄,你爸媽以前都不管你,現在忽然說要給你訂親,還連相親這一步都跳過了,我覺得吧……這個事情有點怪。”
林霄也不笨,顧白的顧慮她也想過了,“嗯”了一聲,點頭道:“估計是別人給他們彩禮了,可能給得還不少。”
g省是國內有數的窮省,也有重男輕女的陋習,但因為少數民族比較多,十里不同風、十里不同俗的緣故,彩禮沒有離譜到天價的程度……鄉下結婚基本上是一家出個幾萬塊錢的彩禮嫁妝就辦完了,城里面講究點的人家,彩禮也大多是八萬八、十八萬八之類的吉利數字,很少聽說哪家會開口要個幾十萬。
但就算是沒有天價彩禮的風俗,眼皮子淺的人家為了十幾萬彩禮逼孩子出嫁的事兒也不少見……還是那句話,g省從政府到人民都窮,十幾萬對于很多家庭來說已經是很大的一筆錢了。
林霄很清楚她那對生物學上的爹媽對她到底有多冷血,如果能用她換一筆大錢,她爹媽多猶豫半秒都算是夠惦念骨肉親情。
顧白本意是想繞著彎子提醒一下林霄、讓她警醒著點,見林霄這么通透,她又忍不住同情這個比她小了十歲的妹兒,嘆氣道:“你心里有數就好……一些人就是命里面注定沒有父母親緣的,沒辦法的。你也不要糾結這些,自個兒把自個兒的日子過好就行。”
林霄能聽出顧白是真的有點為她難受,心里頭有點兒感動,笑道:“我知道的呢白姐,從小我老太就和我說過的,人活一輩子,指望哪個都是虛的,靠自己才最實在。”
顧白默默抬手拍了拍林霄的臂膀,這小姑娘,真得是多虧能有個清醒明理的老人家親手把她帶大,沒養成懦弱怕事的性子,要不然這輩子還真不曉得要怎么過。
林霄掛了她生物學上的親媽電話沒多久,又一個外省的陌生號碼打進來了,她直接沒接,把手機關了機。
等她下了班回家把手機開機,就看到了十幾個未接電話……全是她爸媽打工省份的號碼。
“嗨,還不死心呢。”林霄沒理會,把這些號碼全部拉黑,就去忙著給自己和小貓做飯吃。
填飽了自己的肚子和貓肚子,林霄想想沒啥事干,就把初中時的課本找了出來,坐在床上翻著看。
她內心深處確實是有點兒想上學的,來打工也沒舍得把課本落下,就是沒忍心斷掉那一絲念想。
只是林霄心里也很清楚……她奶是真的老了,每日更新po文海棠文廢文,吃肉停不下來肆爾二2五久乙絲奇她不能自私到讓70多歲的老人家拿命熬著幫她撐起一片天。
高中學費比初中大學都貴,她得自己攢夠了錢,才有資格去談什么想法不想法。
巴巴托斯耐心等了好會兒也沒看見仆人玩手機,便好奇地走到林霄旁邊,把小腦袋往林霄搭在大腿上的書本上湊。
林霄見小東西這么親她,挺高興的,摸了摸貓腦袋,把小東西抱到腿上。
巴巴托斯:“……”
滿是陌生文字的書他完全看不懂。
抬頭看了眼專心致志盯著書本、嘴里念念有詞著什么的仆人,巴巴托斯索性也沒掙開,把腦袋擱到仆人的大腿上,閉目養神。
林霄復習了兩個小時的課文睡下,巴巴托斯這才活躍起來,給仆人下了個沉睡魔法,興致勃勃地趴在床上刷仆人的手機。
凌晨兩點,夾在兩片商業圈中間的城中村伍家關一片漆黑,只有少部分晚歸的務工者租住的出租屋還亮著燈。
姚家自建房三樓,最右側的房間門被人輕輕推開,一道瘦削的身影拎著個旅行袋,從門內走了出來。
這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左右打量了下三樓走廊,確認四下無人,隨手關上房門,走進樓梯間。
自建房的隔音不太行,即使瘦削男人有意放輕了腳步,蹬蹬蹬的下樓聲還是傳到了樓上。
住在四樓的姚學博打著哈欠從廁所里出來,就聽到了樓梯間傳來的聲響。
姚家這棟自建房,拿來出租的一到三樓走廊兼陽臺都是開放式的,四樓自家住的才封了陽臺,廁所也不是一到三樓的那種小隔間,而是專門騰了個房間出來。
“這么晚了還有人出去?”姚學博朝走廊方向看了一眼,沒怎么放在心上,扭頭進了自己的房間。
瘦削男人下到一樓,從正門走出姚家用圍墻圍起來的小院,拐進旁邊的巷子里。
當年伍家關流傳起拆遷傳言時,本地人亢奮地比拼著搶占地盤擴建自家住宅,硬生生把當年能過大馬車的道路擠成了狹窄逼仄的深巷;結果到頭來城建規劃并沒覆蓋到伍家關這一帶,只白白留下了許多“勾肩搭背”的空屋。
十幾年過去,當年本地人自行擴建的這些違章建筑大部分租了出去,還有少部分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長期空置,成了連本地人都忌諱的鬼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