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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四一把抓住徐振華,擺出更加理直氣壯的姿態大聲呵斥道:“跑啥子跑,不頂事?的東西,這東西擱在你屋頭,你跑得到哪里去!”
徐振華說到底就是?個吃軟飯的濫賭鬼,打殺體?格嬌小的陌生女人時他兇悍得很,真遇到事?兒,他腿都軟了,借力?攀住了吳老四的胳膊,語無倫次地道:“四哥、四哥,你可得幫幫兄弟,這個、這兩個貨,兩萬八就兩萬八,你帶走你帶走,我絕沒有二話講!”
婦女都跑出門去了,聽到她?男人提起兩萬八,又站住腳倒了回來……
“我帶走個屁,都尸變了我咋個帶,老子路上不怕出事??”吳老四沒好氣地甩開徐振華,一面掏手機一面罵罵咧咧,“這種情況只能請洪師父過來,別個都不得行!艸你x的,老子好好和你說干這個不容易,你狗日的還?不信,這哈你曉得厲害了不?舍你兩萬八辛苦費,還?搞得像是?老子占你的便宜一樣!”
“沒得沒得,四哥說的哪里話哦,我們絕對沒得這么想的。”徐振華都快哭出來了。
婦女也?嚇得不輕,挽著自家男人的手臂連連點頭。
吳老四撥出電話,恭恭敬敬地朝電話那頭介紹起這邊尸變的情況、請那個洪師父來現場坐鎮時,窗外,耐心等到出結果的姑獲鳥拍了拍翅膀,悄無聲息地離開。
十二月二十日,凌晨四點。
又一輛打著遠光燈的車出現在進出溫泉山谷的渣土路上。
蹲在山谷里頭吹了一晚上冷風的林霄遠遠看?到車燈,暗暗松了口?氣……還?好沒出意外,總算順利把正?主兒引過來的。
她?這個利用周氏和彭天明被殺也?不會?死的“特性”來引蛇出洞的計劃吧,其實是?有破綻的——周氏和彭天明利用好劇組戲服和羅小燕私人提供的行頭倒是?可以?扮演好完美無缺的肥羊沒錯,但林霄沒地兒去弄一輛拋錨的車停在進山的路邊。
不管是?先?進山來的那三個人,還?是?后頭來的這個正?主兒,這兩伙人但凡有人注意到進雞冠山的這條路上沒發現拋錨的外地牌照車,那這計劃就得流產……林霄也?只能暗暗祈禱經營溫泉的那對公母能少說幾句話,別把他們害死的人的來歷和別個交代得那么清楚了。
幸好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也?可能是?干了謀財害命行為的那對公母本來就不會?愿意去和別人說自家的罪行細節,總之,這一晚上的冷風林霄沒白吹。
冷眼看?著剛來的這輛車也?挺在了小樓面前,林霄立即動身,抱著貓往小樓方?向跑去。
林霄跑到竹林附近,借著小樓外面的燈光,看?清了后面進來的這輛車是?部奧迪。
奧迪車里也?下來了三個人,一個披著風衣外套的中老年男性,一個穿夾克的壯年男性,和一個踩著高跟鞋、穿著皮毛外套的卷發女人。
卷發女人攙扶著中老年男性下了車,上一批來的那個被稱為“四哥”、看?著像個小老板的人就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把人往樓里請……顯然,這個讓“四哥”畢恭畢敬的老頭就是?洪師父了。
跟洪師父一趟來的那個壯年男性下車后,從奧迪后備箱里拎出來兩個密碼箱,快走兩步跟上洪師父的腳步進了小樓……從年齡上推測,這個男的應該是?洪師父的徒弟。
至于那個攙扶著洪師父的洋氣卷發女人,估計不是?徒弟就是?情人之類的——總歸能被洪師父領來這種場合,甭管是?男是?女是?洋是?土,絕干凈不到哪去。
目送洪師父三人都進了樓、小樓外面已經沒得人了,林霄才輕輕用手拍了拍懷里的貓:“小巴。”
巴巴托斯從林霄手臂上跳下來,落地后伸了個懶腰,搖著尾巴悠閑地朝小樓大門走去。
放出了小巴這個大殺o器,林霄也?沒閑著,躡手躡腳繞到小樓背面,拿出手機給姑獲鳥發信息。
不多會?兒,姑獲鳥便悄無聲息地飛了過來……
小樓內,吳老四正?領著洪師父一行三人往樓上走。
“才死了半晚上就尸變?你確定?”洪師父對吳老四的描述似乎頗有興趣,混濁的老眼都發亮了,“這女的是?咋個死的,著虐殺了?”
“這個……看?著不大像。”吳老四可不敢在這種時候亂說話,小心謹慎地解釋著道,“尸體?倒是?還?好好的,沒啥子皮肉傷,就是?瞪起眼睛斷的氣,眼皮都合不攏了,估計怨氣是?挺大的。”
——周氏特地選擇了雙目圓睜的“死狀”,其實是?不想讓人亂摸她?具象化的鬼體?……倒也?算誤打誤著了。
洪師父嘿嘿一笑,這老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陰森森地道:“要把人活活整死又不不弄出皮外傷的辦法也?不是?沒得,就是?會?的人不多,你這個姓徐的小兄弟,倒是?有幾分本事?的么。”
吳老四打心眼里看?不起徐振華,但也?不愿意讓洪師父曉得他是?個連“小兄弟”都容不下的人,便只跟著賠笑。
說話間,一行人上到二樓,等在走廊上的老八、小周這兩個吳老四的小弟看?到洪師父,一個比一個態度好,畢恭畢敬地喊人;徐振華也?壯著膽子湊上前,點頭哈腰地跟著喊了一聲“洪師父”。
洪師父上個月來這里的時候都沒正?眼看?過徐振華,這回倒是?饒有興致地看?了徐振華一眼,還?沖他點了下頭。
只這一眼就讓徐振華大受鼓舞,仿佛看?到了讓吳老四少刮點油水的希望,一群人呼啦啦往有尸體?的房間里走時,他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婦女躊躇了下,沒敢跟進房間。
等洪師父來的這兩個鐘頭里面,那女人面部的白毛越來越密,都快和敷了個毛絨面膜差不多了……一想到自己不久前還?從那女人尸體?的脖子上摘走金項鏈,婦女就實在是?害怕看?到那張詭異的臉。
想想自己男人反正?也?跟進去了,他們兩口?子再吃虧那二萬八還?是?能拿到的,婦女便扭頭朝樓下走。
剛下到一樓,婦女就看?到有一只半大橘貓大搖大擺地進了自家小樓里面,還?豎著尾巴朝樓梯這邊走來。
婦女疑惑地看?向這只貓,啥時候雞冠山里頭都有野貓了?
野貓仰起小貓腦殼,幽綠豎瞳冷冰冰掃了婦女一眼,忽然張開貓嘴。
那全張開了也?沒有小孩巴掌大的貓嘴中……躥出來個和比老虎還?大的、通體?漆黑的恐怖兇獸。
婦女疑惑的表情還?掛在臉上,一張血盆大口?已然攔住了她?的去路。
下一刻,婦女便眼前一黑,鋪天蓋地的劇痛襲來。
恨不能當場死去的婦女被這仿佛身體?斷裂般的痛苦刺激得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晰,耳中甚至聽到了自己雙手手肘和腰腹處的骨頭被什?么東西咬斷的聲音。
這一刻極其短暫,不管是?對吞噬者而言,還?是?被吞噬者而言皆如?是?……但被來自異位面的兇獸所吞噬的婦女,卻在這極為短暫的剎那之間,腦子里走馬燈似的閃過她?這半長不短一生。
她?叫沈慧芝,雙陽區本地人,出生于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現年四十五歲,她?男人徐振華大她?兩歲,和她?是?一個寨子里出來的人。
兩口?子出生的寨子叫雞冠寨,是?原來雞冠山山里的村寨。
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轟動一時的雙陽雞冠山詐騙大案案發后,一些血本無歸的小老板走投無路下來山里自殺,把住在山里的寨民?嚇得不輕,國家來人動員村寨搬遷的時候就全寨的人都搬去公路邊了,當時才十幾歲的沈慧芝也?跟著家人搬出了大山。
山中日子清貧,從山里出去的沈慧芝很滿意搬出大山后能搭乘過路中巴車、進城去干零工賺點松快錢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長,等她?嫁給當時各方?面條件看?起來還?不錯、也?比別人會?說話的徐振華,苦日子就來了……
婚后沒多久就暴露了游手好閑、懶惰成性缺點的徐振華,讓一度想靠勞力?多攢點錢把日子過好的沈慧芝大失所望,更要命的是?在孩子出生后,自覺有孩子就能栓住娘、已經不怕沈慧芝跑了的徐振華,開始爛賭。
如?果是?現在的小年輕,男人爛賭大不了離婚換一個就是?了,但生于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的沈慧芝,打骨子里認同離婚女人就是?丟臉、就是?抬不起頭來這種老觀點,哪怕恨徐振華入骨也?沒想著放棄這個男人,艱難地把孩子養到能去住校讀書后,就拽著徐振華回到了雞冠山大山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