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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濃霧翻涌而出,鋪天蓋地罩住金光!
奇異的是金光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擊,安安靜靜地停在原地。
許子昭似笑非笑的聲音在陸司澤的腦海中接踵響起。
【之前從未見過陸將軍的精神力,沒想到和我家煤球那樣相像。】
【我甚至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陸將軍,你的真實本體其實是貓吧?因為有事情想要隱瞞我,所以打算用獸體當誘餌,借此轉移我的注意力。】
金色幻影低下頭,嗓音透著隱隱的笑意。
【聽聞陸大將軍心思深沉,各種兵法熟記于心,如今我算是見識到了。你剛才對我用的叫什么,美人計?不對,應該叫美貓計?】
陸司澤啞口無言,在許子昭看似揶揄實則含怒的逼視下,不自在地扭開目光,因緊張過度導致喉嚨干澀。
事到如今,他要是再說一些否認的話,就是在把許子昭當傻子。
許子昭的聲音里帶著幾不可聞的嘆息。
【赤焰他們已經順利離開大逃殺,回到監獄區,現在還差一個人?!?
這一刻,那張模糊的面容仿佛變得清晰起來,呈現出許子昭溫潤如玉的眉眼,微微蹙攏在一起。
【我們在等你通關,陸司澤?!?
陸司澤默不作聲。
于是金色幻影更進一步,伸出手,溫和撫上陸司澤的面容,狀似想要撫平那緊蹙的眉峰。
【我們一起經歷了那么多,說是生死之交也不為過。還是陸將軍真有這么狠心,能拋得下大家,拋得下……我?】
許子昭刻意放柔的聲線,蠱惑能力比海妖那迷人的歌聲還要過猶不及。
陸司澤渾似被人用指尖撩動敏感的耳垂,周身狠狠一顫,目光不受控制地有些失神。
下一秒,猝不及防,金色光點趁著黑霧恍惚的空隙掙脫出來,一舉推開封死的別墅大門!
意識到自己中招的陸司澤一瞬回神,可現在想要補救已經晚了。
嘭的一聲,大門敞開,露出一片狼藉不堪的景象。
如果許子昭真人出現在陸司澤的懲罰關卡內,必定能嗅到濃郁的血腥味。
曾經在他面臨暴露危機時、為他詢問生機的黑暗法陣,此時畫滿了整個大廳。
墻壁,天花板,地板,桌面……鮮血淋漓,密密麻麻,寫盡想要脫困求生的瘋狂。
許子昭仿佛被這一幕震住了,良久,才開口問出聲。
【那些是?】
雖然沒有看見陸司澤畫下法陣,但許子昭見過類似的圖紋。
他猶然記得,當初排查臥底的時候,就有一人主動現身審判庭,被守株待兔的陸司澤逮了個現行。
臥底畏罪自戮后,暴露出刑架末端一個詭異的圖紋,和這些法陣驚人的相似。
那時的陸司澤,不知為何對這些圖紋諱莫如深,聽到動靜后第一時間選擇將痕跡抹去。
眼見已經瞞不下去了,陸司澤扯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容,無奈地問道:“大人,你相信命運嗎?”
不等許子昭開口,他自顧自地啞聲回答:“我以前不信,對教廷的命運一說嗤之以鼻,如今才發現,大錯特錯的是自己。”
許子昭皺緊眉頭:【你說清楚一點?!?
陸司澤蜷了蜷手指,終于鼓起勇氣伸出手,攬住許子昭的腰身。
在后者驚訝的目光中,陸司澤挺起上半身,面對面和他對視,漆黑的眸子深邃似海。
“那些是惡魔開創的魔法陣,一般情況下,只有被蠱惑的墮落者才擁有描繪它們的黑暗之力,而我生來就有?!?
說到這里,陸司澤話音微頓,眼中流露出一絲反射性的憎怨和自厭:“以他人性命或是自身血液作為祭品,就能夠使用惡魔的力量,摧毀、破壞、殲敵以及卜算他人或自己的……命運。”
陸司澤在懲罰關卡開啟時動了手腳,這里除了他以外沒有其他囚徒,能用來獻祭的東西,自然也只有自己的血液。
所以才會唇色慘白,面容憔悴,精神恍惚不振。
許子昭心里有很多疑問,但當前最想問的還是卜算的結果。
又似乎沒有問出口的必要。
因為畫在別墅里的惡魔法陣,擠擠挨挨,數都數不清。
許子昭觀看細節,仿佛能想象到陸司澤在繪制這些法陣時的模樣。
男人站在墻邊,忐忑地描繪出第一個法陣,卻得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答案。
但天性上的不服輸,立馬叫他轉頭,在旁邊繪制出第二個法陣。
再然后是第三個,第四個……
滴著鮮血的手指從平穩到顫抖,描繪的速度逐漸加快。
精致繁復的圖紋在開始失控的力道下變得越來越潦草,越來越潦草,瘋狂交錯,雜亂無章!
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對命運歇斯底里的詰問。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