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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事呢?”
我感受著疼痛,眼眶疼得溢出了淚水,我猛的在她手臂上咬下一口,她疼得嘶的吸氣,想必表情很猙獰。
“林夕然你屬狗嗎?你就這么對待恩人!”
我有點想笑,黑暗里我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隱約瞥見一點輪廓,我問她:“那之后的事呢,你打算怎么處置,你就打算一直讓我在D國,每天就等著你的看望?你的人是誰的人,是沉楓的嗎?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沉子寧的腦筋顯然轉不過彎,被我這一連串的問題搞煩了,她煩躁的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松開了我:“問問問,你怎么這么多問題?想不想走了?”
她在回避我。
我不再說話,我們沉默的對峙著,她顯然并不擅長解釋,執著的拗在原地盯了我好長時間:“……你不走,我扛也要把你扛著走。”
她最后只憋出了這么句話。
我覺得她似乎真的有這個意圖。
我嘆了口氣,不想跟她糾纏,順從的跟著她走,在被她按著的時候,我感到她褲兜里裝的什么東西,很堅硬。
是槍嗎?
我不大清楚,眼神落在她黑暗中肩膀的輪廓。
通道走到了盡頭,順著光亮,我終于來到了外面。
可是我第一眼瞧見的,卻不是所謂的自由。這是一所花園,雖然不是林家的,但一定相距不遠。
而我遠遠的,看見了個人影。
她見我過來,露出個不清不淡的微笑。
楊曦……
“愣著干什么?我的人已經部署好了,我車在那邊,我帶你過去,我們走,立刻走,馬上走。”
我渾身冰涼,楊曦旁若無人的朝我們走過來,沉子寧警惕的看著她,把我拽在身后:“你誰啊?別管閑事,這花園不會是你家的吧?我們就路過,馬上就走了。”
楊曦只是笑笑,轉頭看向我,語調溫和,慢條斯理,卻又勢在必得:“小然,你怎么就是,不愿意乖乖的呢?我很好奇,到底什么才能讓你認命呢?”
“什么意思?”
沉子寧不懂,問出了聲,然后見我還在呆站著就推了我一把:“你管她干嘛啊?車在那邊,你快跟我走啊。我跟你講,林夕晚非法拘禁,你跟我走,一切我來解決,就算告不了她,我也能給她整點麻煩。”
“你的人是沉楓塞給你的嗎?他把一切都給了你嗎?”
我問,我已經有點站立不住了,看到楊曦之后,遙遠的記憶將恐懼重新推上喉頭,讓我頭暈目眩,說話也不大穩當。
“你怎么總是管他!我說了,我一定會把你帶出去,快走啊。”
走哪兒去呢?
我看著楊曦,又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大概是林夕晚吧,這么久了,也該追過來了。
心有點悶。
難受。
可是,好像從最開始,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掙扎,只不過是我的徒勞嗎?
我不顧沉子寧的拖拽,甩開她的手,盯著楊曦,我很想質問,于是聲音就像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干澀:
“我走不了了,是嗎?你都算出來了,哪里都是你的安排,楊曦,一定要這么逼我嗎?”
楊曦望著我的眼神有點捉摸不透,她走近了我,沉梓寧慌忙的想去抓我的手,卻被我避開了,我也迎上楊曦的目光:“接下來又是怎樣?你想讓我下地獄不是嗎?你還算計了我些什么?”
其實我不知道,楊曦在這一灘渾水中究竟占著什么樣的位置。
而最近我一直都沒有見到她,我失蹤的事情肯定都傳到她耳朵里了,她還一點動作都沒有,這一點都不正常。
“……所以你是在報復我嗎?你看得很開心嗎?”
我試探著問,其實心里隱隱有所感覺,也許楊曦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顧家水深的很,搞網絡的,情報網這部分是別家趕不上的。
如果……林夕晚江澤他們的情報,都是楊曦提供的呢?
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看著楊曦,給我個解釋也好,或者,否認也好……
“嗯。”
她承認了。
她勾勾手讓我過去,我沒動,她就走過來,可走到一半腳步就頓住了,因為林夕晚來了。
“不是都叫你不要跑了嗎?總是不聽話,阿姐,要我怎么辦呢?”
很平靜的問句。
我以為她的情緒會更激烈一點。
我也以為我見到她的情緒會更激烈一點。
可是我內心卻沒有絲毫波瀾,就像是,想通了很多事,心上捆著我的枷鎖,好像終于被打開了。
“我為什么不能跑呢?我討厭這里。我討厭你們,我不知道我要跑去哪里,可是我不要在你們身邊。”
我轉頭看向沉子寧,她顯出極為急切的樣子,用眼神示意我快走,可是她怎么能明白呢?
我走不了了。
而她也不會懂,就算我真的聽她的話,也絕不會是個好結局。因為她也會變成那樣的,就算現在不會,以后總會的。
因為,她在乎我,就算沒那么多,她不會放我走的,現在承諾的多好,也不會,當我被她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時候,怎么會放走我呢?
其實我真的希望她就當我是高中時候被她欺凌的可憐蟲就好了,不要那么在乎我,這樣當初的我就不會被沉楓盯上,現在竟然詭異的對她生出一絲愧疚。
“我也討厭你。”
我對沉子寧說。
還是沒能說出恨這個字,這個字太沉重了,是一把雙刃劍,可以把所有人的心都劃得血淋淋的,我不想在最后還要背上那么重的負擔,所以我只說出了我最真實的感受。
沉子寧的表情一僵,眉頭皺在一起,又顯出一副又惱怒又委屈的表情。
還是喜歡我的吧。
不然怎么這么難過?
林夕晚遠遠的站在通道邊緣,似乎察覺不對,朝我走過來。
永遠在一起嗎?
太丑陋,太惡心。
我最后看了楊曦一眼,我笑了笑,用口型對她說:“我、永、遠、不、會、認、命。”
我抱住沉子寧,沉子寧身子僵著,我感受到她身體漸漸發熱,我趁機勾到了她褲兜里的東西,并不是槍,而是一把刀。
林夕晚腳步加快,就快走到我這邊,我把沉子寧一推,讓她們撞在一起,楊曦以為我要跑,但她似乎也知道我跑不了,也不緊不慢的走過來,好像貓戲老鼠一樣的表情。
她以為我沒有勇氣。
身體哪個部位最脆弱呢?刺得輕了,會被救回來的吧,可惜沒有槍,我最怕痛了。
我刺向我脖子上的動脈,刀劃過的那一刻,一切都變得好簡單,鮮血不斷的涌出,痛感卻不再清晰,大腦暈暈沉沉,肉體搖搖欲墜,可靈魂卻輕飄飄的。
我就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噩夢。
什么聲音都聽不清,但是嗡嗡的,好吵。
后來,我什么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