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凌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邊走邊說:“何院長,不好意思來遲了。我剛剛跟樓上衛生部的巡視員有個局。那頭剛結束,聽說你在樓下,我就趕緊下來了。”
宋歌坐下之后,他一只手扶著宋歌的椅背,彎下身子,把頭貼在宋歌耳邊低聲說道:“怎么了?我來遲了。”
這一親密舉動,無疑是在向在場的所有人宣告,宋歌是他的人。
何院長更是尷尬地舉著酒杯,站在了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說完之后,他才緩緩把身子直了起來。
沒等服務員送來新的餐具,他就直接拿起宋歌抓在手上的酒杯,朝何院長致意。
“何院長,我來遲了,先敬您一杯。”
說著,他用椅背上的那只手輕輕地拍了拍宋歌的肩膀,像是無聲的安撫。
何院長這才反應過來,一口飲盡手中的酒:“徐總你客氣了,不遲,不遲。你來了就是我天大的榮幸,不知道樓上的巡視員走了沒有,要不我跟您上樓和他們打聲招呼?”
何院長訕笑著,一改之前的傲慢,擺出了一幅討好的姿態。
徐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巧,他們剛走。”
何院長馬上回復:“不急,不急,以后有機會,還希望徐總能給我介紹介紹。”
“有機會的。”
服務員在宋歌身旁給徐靜添了一個位置,擺放好了碗筷。
何院長連忙站起來,斥責服務員說:“怎么回事,趕緊把餐具拿到我這邊,徐總怎么可以坐在上菜的位置。你有沒有腦子?”
徐靜卻朝服務員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他對著何院長說:”不用麻煩了,我在這坐一下就行了。“
他坐下后,把酒杯放在桌上,側身對宋歌說:“把我的酒加上。”
宋歌耳朵蹭地紅了起來。
他說話間的呼吸,一下兩下,攪動著空氣,拍打在她的耳朵。耳上的絨毛一瞬間立了起來。
這么近的距離,她仿佛能聞到他剛剛咽下的酒氣隨著他話語,送到了她的鼻尖。
一見到徐靜,宋歌不知道怎么的,剛剛強忍住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徐靜見狀,有些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他故意當著眾人的面,從兜里掏出車鑰匙,放在宋歌的面前:“你去車里幫我拿一個充電寶。”
宋歌知道徐靜是給自己離場找了個借口,便一把抓過桌上的鑰匙,跑了出去。
宋歌出去之后,徐靜才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加了一杯酒。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眾人,笑著說:“剛剛我進來的時候,看到我的助理站在那里,不知道她是不是做錯了什么,讓你們見笑了。還望你們以后多包涵,多擔待著點。”
他雖是笑著說的,可誰都能聽得出他聲音里的警告意味。
何院長連忙接過話頭,仿佛剛剛刁難宋歌的并不是他:”沒什么,沒什么。我剛還跟他們說呢,小姑娘這么能干,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
其他人紛紛贊同,“就是,就是。”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里,徐靜在眾人的調侃里,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
酒局的氣氛逐漸達到高潮。
沒有人注意又或者是沒有人傻到指出宋歌跑出去后就再也沒有回到酒局。
酒局結束之后,一行人走出包廂,在酒店大廳里話別。
何院長喝得滿面通紅的,一只手搭在旁陸路肩上,兩人好得跟八輩子的拜把兄弟一般。
他另一只手在空中飛舞,嘴上說著些酒后的豪言壯語。
坐在大廳里等候的宋歌見徐靜來了,默默站到了他的身后。
徐靜聽到她的腳步,撇過頭跟她交代了一聲:“你在這等著我,我送你回家。”
他走到身后還在跟陸路哥倆好,打算繼續去KTV續攤的何院長說了聲抱歉:“何院長,實在不好意思,我這邊今天晚上有個緊急的文件要趕。時間上實在不能配合。”
他的眼睛在遠處的宋歌和徐靜身上來回打轉。
不一會,他笑了起來,像咧開嘴的蟾蜍,擺著手說:“你去忙你的,我這邊有我的陸兄弟呢!”
還特意在“忙”字上面,加了曖昧的重音。
徐靜伸手和何院長握了一握,便轉身離開。
他轉身后,皺著眉從褲兜里拿出了一張紙,細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然后把紙巾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宋歌看到徐靜從她的身邊走過,便連忙跟了上去。
大約是酒勁還沒有散去,宋歌直直地往前沖了過去,,連徐靜在門口停下了腳步都沒有注意。
徐靜看著她晃晃悠悠地朝門口走去,下意識地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車還沒到。外面冷,站在這里等就行了。”
盡管已經喝得很醉,全身的感官似乎都已經失效了,可宋歌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上的溫度。
她轉頭看著徐靜。
他單手拎著大衣,穿著黑色的高領針織衫。兩顆眼珠子黑溜溜的,亮得出奇。笑起來時,嘴角會漏出了兩顆虎牙,給他的面容平添幾分孩子氣。他的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不笑時,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宋歌走回了徐靜的旁邊,徐靜也就松開了她的手腕。
不知是因為尷尬,還是什么其他原因,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低頭看著眼前的大理石方塊。
不一會兒,代駕就把車停到了門口。
“車到了。”徐靜說了句,便直接朝前走去,打開了車門。
他示意宋歌先坐進去,自己則是繞到車的后備箱,翻找著什么。
過了一會,他才一步跨入車內,坐到了宋歌的身旁。
宋歌仿佛可以感受到身旁座椅的下陷,和他身上傳來的陣陣酒味。
很奇怪,平時最討厭酒氣的她,在這時,卻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代駕看他坐定之后,就啟動了車輛,朝目的地看去。
徐靜擰開了瓶蓋,看似不經意地旁邊的宋歌遞了過去,就開始閉目養神。
宋歌接過徐靜遞過來的水,喝了口,轉頭看向旁邊的徐靜,陷入了思考。
司機把車停到了徐靜家樓下的停車場里后,便離開了。
車內陷入了沉默之中,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想著推開車門離開。
宋歌望著徐靜有點疲憊的側臉,猶豫了片刻,才張口:“徐總,其實,其實你今天可以不用過來的。”
徐靜一聽她的話,腦子里浮現出她無助地站在酒桌前被人調笑的畫面。
不知為何,一陣怒火順著酒勁涌了上來。
他朝宋歌吼道:“不是讓你不要跟著陸路去酒局,讓你學會保護好你自己嗎?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嗎?還讓我不要去,我不去,你要怎么辦?你要跟陪他喝酒?”
宋歌本以為自己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可被他這么一吼,她突然感到委屈極了,一大長串的眼淚從眼眶里滾了出來。
“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想去呢!”她的脾氣也上來了,朝徐靜吼了回去。
“他跟我說,何院長對這次投標很重要。我看你,每天為了投標,東奔西走的,不知道熬了多少個夜,衣服都變得寬松了。我只是,只是想幫你。”她一邊用手擦著眼淚,一邊抽噎。
徐靜看著她激動得哭訴,連鼻涕都滴下來了都沒察覺,心立馬軟得一塌糊涂。
他用手揩去她的鼻涕,柔聲說:“再重要的事情也沒有你重要,知道嗎?”
他說完,伸手拿過旁邊的紙巾盒,先抽了幾張紙遞給宋歌,然后又抽了一張,擦拭自己的手。
宋歌這才意識到他剛剛幫自己擦了鼻涕,一下子羞紅了臉,把頭扭到傍邊去。
過了一會,徐靜見宋歌已經冷靜下來,便輕聲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歌還是把頭縮在座椅里:“徐總,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徐靜聽了她的回答,沒有作聲,打開車門,走下了車。
宋歌見狀,也跟著下了車。
她對著正拿著車鑰匙鎖車的徐靜擺了擺手:“徐總,那我就先回家了。再見!”
她說罷,抬頭四處望了望,似乎是有點分不清自己家的方向。
徐靜把車鑰匙放到兜內之后,看她四處張望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抬腿走到了她的面前。
“跟著我吧。”
宋歌也就不再堅持,跟在他的身后。
她見路燈下他的影子,一時興起,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踩著他在路燈下的影子,往前走去。
多希望,這條回家的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長到永遠都走不到頭。
徐靜像是背后長了雙眼睛,突然回過頭來。
宋歌還沒來得及收回自己的腳,就愣在了原地。
徐靜笑著搖了搖頭,假裝什么都不知道,轉回身,繼續往前走去。
不知怎么的,看著他的背影,宋歌突然又有了幾絲勇氣。
她張口問道:“你今天晚上為什么會突然出現?你是不是也有點喜歡我,所以才趕過來?”
徐靜腳步頓了頓,后又好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往前走去。
事實上,他聽到了她的問題。
說實話,他也想問為什么呢?
為什么在看她手上拿著黑色塑料袋跟著陸路走出公司之后,就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跟著陸路去參加飯局了?為什么在知道她跟著陸路去參加飯局后,會不自覺讓秘書改了原先的應酬地點?為什么會在席間頻頻失神,以至于找借口直接從席上溜走,跑去她所在的包間?
其實答案他一直都知道。
因為喜歡,而且不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