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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攜手回到了涼風臺,憐姑姑被梅子衿差人先出宮回侯府去了,小喜顧不得累,開始馬不停蹄的收拾行李,恨不得立刻飛回侯府去看重傷昏迷的三石,卻是比水卿卿還著急想回侯府去。
梅子衿親自送水卿卿回寢房休息。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刺殺的事,再加要揭穿陳皇后做下的惡事,為母親申冤,水卿卿確是沒有安穩休息過一刻,每時每刻都繃緊著神經思前想后。
如今解決了陳皇后的事,滿身疲憊的她原以為自己可以放下心來好好睡一覺,可她卻又激動得沒了睡意。
再加有梅子衿守在她身邊,她心里有太多事想問他,所以更加的沒了睡意。
她問梅子衿:“昀兒最近可還乖?有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梅子衿替她掖好被角,又細心的替她將耳畔的亂發拔到耳后,寵溺笑道:“他很乖,現在不僅能走,還能跑了,跑得又穩又快,還嚷著讓我帶他去騎馬——一看就知道,咱兒兒子將來又是隨他爹的,是叱咤戰場的真英雄,甚至比他爹還厲害……”
一說到昀兒,梅子衿滔滔不絕,根本停不下來,深邃的眸子里閃著動人的亮光。
聞言,水卿卿的神情微微一怔,下一刻卻是從被子里伸出手拉住梅子衿的手,囁嚅道:“侯爺,我有一個私心……戰場太過兇險,我不想昀兒將來也去冒險。我不奢望他將來成為大將軍,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甚至是你,我都不希望侯爺有再上戰場的一天……只希望咱們大晉從此以后,國泰民安,邊關安寧,再無戰亂!”
水卿卿此刻的心思,就是一個尋常妻子的心愿,不求功名利祿,只愿自己的丈夫和兒子無災無難,安安穩穩的過平凡的日子……
看著她眸子里的擔心和希翼,梅子衿那里不明白她的心思,心里不由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俯下身子,將她的身子連著被褥一起抱進懷里,下巴輕輕的摩挲著她柔軟的頭發,笑道:“嗯,一切都聽你的……我也想過了,等我老了的那一天,或者是天下太平不再需要我梅子衿之時,我就帶著你與昀兒過最平凡的小日子。昀兒那怕將來不當將軍、侯爺,咱們侯府也養得起他,就讓他當一個小紈绔好了……”
說到這里,梅子衿不禁笑了,也將水卿卿逗笑了。
想到無名與三石,水卿卿關切問道:“三石與無名如何了?醒了嗎?”
梅子衿道:“暫時還未醒,但兩人的傷情都慢慢穩定下來了——有陸霖在,你不要擔心!”
說到無名,水卿卿不免想起了劉茵,不由同梅子衿說起了之前在街上遇到劉茵的事,讓梅子衿派人去尋她到她,帶她回侯府,免得她一個人在外面孤獨無依,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誤以為無名去世了,傷心悲痛……
梅子衿點了點頭,面露愧疚道:“這個卻是我疏忽了。那幾日擔心無名與三石的性命,又忙著與四殿下尋找刺客的行蹤,竟是將她給忘記了。她既然對無名一片深情,知道那個消息,肯定是難過不已——你放心,我等下出宮就立刻差人去尋她,將她帶回侯府好好安置。想必母親見了她,也會很開心?!?
如此,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妥善處理好,水卿卿心里再無擔憂。
她靠在梅子衿的懷里,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特別的安詳,不覺間,終是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水卿卿直接從頭一天的晌午,一直睡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然而,她卻不知道,在她熟睡期間,卻是有人尋到她的涼風臺來了,更是不知道陳皇后已于昨日落日時分,被縊身亡于冷宮里……
第二天一早,等水卿卿醒來時,梅子衿早已離開涼風臺出宮去了,只有小喜一臉復雜的低著頭守在床邊。
見她醒來,小喜一面喚小宮女端來洗漱的用具,一面伺候水卿卿更衣梳洗。
飽飽睡過一覺后的水卿卿,氣色較之前好了許多,眼底的鴉青也消失不見了,整個人都精神抖擻著,容光煥發。
可小喜卻一副沒睡好的形容,神情間懨懨的,蹙緊著眉毛。
水卿卿在銅鏡里看到她的樣子,以為她是擔心三石的傷情,不由安慰她道:“你可是擔心三石的傷情?你不要著急,昨日我幫你問過侯爺,三石的傷情恢復得很好,還有陸霖一直守著,他不會有事的。等咱們出宮回侯府時,估計他就醒過來了……”
小喜輕輕笑了笑,一面幫她梳妝,一面輕聲道:“小姐,陳庶人昨日落日時分,在冷宮里被縊身亡了……”
神情一怔,水卿卿從銅鏡里怔怔的看著小喜,怔吶道:“這么快?”
已近年關,水卿卿原以為陳皇后會在冷宮里過了新年,再被賜死的,竟是沒想到,昨日就……
小喜道:“是挺快的,據說是皇上派吳用親自去的冷宮……看來皇上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陳皇后伏法,按理水卿卿應該是最高興的。
但此刻聽到這個消息,她還是感覺到突兀,心情也跟著沉悶了些。
“……太子呢?皇后施刑時,太子可在身邊?”
遲疑片刻,水卿卿終是輕輕的問道。
小喜搖了搖頭,嘆息道:“太子沒去冷宮。聽說,是陳庶人親自說的,從她廢除皇后的那一刻時,太子就與她無任何關系了。所以,她進到冷宮后,不愿意見任何人……宮里的人都說,陳庶人心腸太過狠毒了,至死也沒見太子最后一面……”
水卿卿如何不明白陳皇后的心思,她就是怕太子受她的牽連,所以才會恨心的與太子斷絕關系,至死都不再相見。
她這并不是狠毒,而是至死都在維護她的兒子……
想到太子,水卿卿不自禁的就想起了那日的刺殺,眸光冷了下去,淡然道:“陳皇后為了李宥的太子一位,花盡心思,費盡心力,可最后只怕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想到刺殺那日的兇險,小喜點頭冷聲道:“可不是,太子和陳皇后一樣,皆是心狠手辣之人。那怕這一次陳皇后的死沒有牽扯到他,但他自己做下的惡事,也終有大曝天下的時候,到時,只怕他會落個同他母后一樣的下場……”
閑聊間,小喜雖然一直在與水卿卿聊天,但她的神情間卻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眸光更是不由自主的往窗外看去。除了偶爾勉強扯了一下嘴角苦笑了一下,其他時間皆是苦悶著臉的樣子。
她心神不寧的樣子,終是引起了水卿卿的懷疑。
水卿卿回過頭定定的看著小喜,關切道:“小喜,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或是你身子哪里不舒服?”
小喜素來老實,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更是不會對水卿卿撒謊,所以聽到她的詢問,蹙緊眉毛思索了片刻,終是艱難開口道:“小姐,你昨日睡著后,盛小姐過來找……找侯爺了?!?
聞言,水卿卿微微一愣,一時間竟是沒回過神來,小喜所說的盛小姐是誰。
下一刻,等她恍悟小喜所說的盛小姐就是盛瑜時,不由再次愣住——
陳皇后一事后,盛瑜不是隨盛大夫出宮了嗎?怎么會跑到自己的涼風臺來,還是來找梅子衿?!
心里不由堆積起了疑惑,更是涌上不好的預感,水卿卿問小喜:“盛小姐來找侯爺所為何事?
小喜局促不安的絞著手里的絹子,頭壓得很低,似乎有口難言。
她越是這樣,水卿卿越是好奇,不由對她追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