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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說道:“也不非得找小廝,出去做人家正頭娘子,按照我們家的身份,她又是太太身邊養出來的,那也不是不配么。”
蔡博文挑眉,說道:“喲,她心氣兒這樣高呢?你們家也是,真就忍心將她這么嫁出去啊?她長得越發利落好看了,我還當你們家少爺要將她納到房里來呢。”
云舒說道:“這也不是心氣兒高不高的問題。況且我們又不娶她做妻子,耽誤人家作什么,小妾只是個玩意兒,納到房里了還是叫人家做奴才,有什么意思?”
蔡博文忙道:“你沒意思,我倒是有意思。要不然你把她給了我如何?瞧瞧她那雙手,圓潤又不胖,皮膚白的跟雪似的,納到房里,多享福啊。”
云舒覺得蔡博文這樣說話,有些不舒服了。
“你說她好看便說他好看,扯這些有的沒的做什么?”
蔡博文卻像是不知道云舒有些生氣一般,說道:“天下男人,除非是那些天生要斷子絕孫的,否則誰看女人不是這么看。看她一段手臂,必定是覺得她這雙手伺候起來一定舒服。看她一張臉,必定是她嫁給自己的時候拿得出牌面,看得也舒心。偏偏你顧云舒就是個異類,心里想的不肯說出來。還說什么欣賞。
你這么標榜自己,若是生在魏晉,竹林也有第八閑了。我想想你這樣的性格究竟像誰。我看就是阮籍了罷。人家美麗的女子死了,你也要上去哭一哭才好說。
既然不喜歡,就該早找個人給她嫁了,甭管她是做妾也好,是做妻也好。就這么托著人家,我想啊,這姑娘不被你熬成婆,遲早也要熬出禍患來。”
云舒見他這么說,越發沒有道理了,于是朝蔡博文翻了個白眼。
才博文于是指著云舒,笑道:“瞧瞧、瞧瞧,連這青白眼都是如出一轍的。”
周幻海到底是云舒的姐夫,出言勸和道:“好了好了,你明明都知道他的性子,還要招惹他。把他弄得惱火了,小心他叫永安打你。你要知道,十個你還不夠永安練手的。”
永安,便是笙歌的字。
蔡博文聞言,看了一眼笙歌,想想他的武力值,于是也不說話了。關門放笙歌這種事兒,也確實像云舒能做得出來的。
周幻海見蔡博文安靜了,便調侃蔡博文道:“你還說他像阮籍,要我說,你這么能混說,口才好,又會作詩又會編故事,該去做個說書先生才是。”
聽著周幻海這么說,周圍方衍跟云安都“撲哧”一聲笑了。
這樣你來我往一場,大家也算扯平。云舒兄弟二人送了人離開之后,也漸漸將蔡博文今日下午惹出來的不愉快給忘了。
送走朋友之后,廚房那里就送來了龍眼紅棗湯,云舒喝過之后,整個人都舒暢了。
他走到塌前躺下,想休息一會兒。
這會兒快到晚飯時間了,天色暗沉沉的,初春的風還冷,從窗外吹進來,弄得云舒鼻尖干澀。
莫名其妙的,云舒又想起了方才蔡博文說的話。
“我想啊,這姑娘不被你熬成婆,遲早也要熬出禍患來。”
“能熬出什么禍患?”云舒半夢半醒間回答著。
過了一會兒,居然悠閑到睡了過去。
再次起來的時候,其實離他睡過去才過了不到兩刻鐘。
起來的時候,云舒就覺得左右眼皮輪番跳躍。左邊跳了跳右邊,右邊跳了跳左邊。
壓根兒沒有道理,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又或者禍福并存似的。
這日過去之后,朝堂內都在傳周帝生病的事兒了。這么一段時間來周帝都不上朝,太醫每天請按問脈的。
前段時間聽說皇后娘娘也去書了,聽說信內消息是傳喚在外的太子趕緊回來,然而誰都沒有看過信里的內容,都是猜測罷了。
之后好容易才上朝兩天,又是垂簾議政,皇帝不讓人看他的臉了。說明病容肯定十分憔悴,因此根本瞞也瞞不住。
不過也只有朝內大臣知道了這件事情,這會兒的普通百姓其實不那么關注今天換了哪個皇帝。并不是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況且他們并不懂政治,并且即便換了統治者,只要不是極端殘酷,其實都差不多。
這也就是為什么當初太上皇答應北方政權,給他們劃分出大量土地的時候,大部分百姓回了城之后照舊過著自己的日子的原因。
其實身在這個朝代,云舒越發感覺,或許百姓并不愚昧,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無論朝代如何動蕩,他們的日子似乎也是沒有什么變化的。
就像牛羊,你抽打它的時候,他是不懂得反抗的。
只有現代的百姓,才會在意是誰來領導他們。
現代大部分人都讀書,也都了解歷史,他們已經覺醒,跟現代的百姓其實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古代老百姓起義大部分時候都不會成功。草莽成功的皇帝并不多見,劉邦起義成功的時候,秦軍百萬大軍都在守邊疆,朱八八成功是大勢所趨,元朝雖然大肆擴張,然而不懂政治的人多,內外矛盾尖銳,是天時地利人和。
現代國家的成立,因為西方壓迫、百姓覺醒,時代所趨是歷史推動的潮流。不改國家性質,民族就活不下去。
云舒知道他是怎么也無法帶領百姓走出光明的一條路的,唯一減少流血犧牲的辦法,就是鞏固江山,在他有生之年,將他所侍奉的皇帝教育好。
他希望只要有他云舒在一天,天下就不會大亂。這便是他一生的追求了,然而長路漫漫,究竟能不能做到,說實話云舒自己也很不確定。
因為歷史他并不是必然,現實中總是有太多的偶然,他們將這種偶爾當作了上天的執意。
他發現自己越是在古代當政,就越發地迷信了。
譬如天降災難,瘟疫、極端氣候、人禍,他都能想做是上天降下來的災難,在測驗領導者的能力。
他覺得,其實老天爺是承認任何政權的。只要有人能夠帶領一個民族活下去,在其他國家、文明面臨著困難,滅絕的危險的時候,只要有一個領導者、一個政權能夠帶領他的人民,至少是帶領大部分人民活下去,那么他便是天子。
想到這里的云舒時常覺得,果然“科學的盡頭是玄學”這句話是正確的。
天子并重的消息已經在朝廷內部,自然也會傳播到平王那里。
平王這邊的幕僚的想法也是兩極化,一部分人認為有些可疑,不贊成平王過去,雖然朝內肯定還有站在平王這邊的人,然而這樣只身前去還是太過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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