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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是真甜，臟也是真臟。”她起身，撫平屁股后面的褶子，“不說了，我得給天保打飯去了。”

她走了兩步，忽又立住了腳。

“你們有倪向東的消息了嗎？”

孟朝自然不會給她回答。

“不好找的，他太會藏了。”

她繼續(xù)往前走，徑直走進(jìn)漫天風(fēng)雨中。

“等你們找到時，他早就死透了。”

當(dāng)然，這后半句話誰都沒有聽見。

雨水打濕她的肩，吳細(xì)妹卻再也沒有回過頭。

第十五章 祟

有人要?dú)⑺?

倪向東褪去保安服，換回藏在樹下的黑棉衣，轉(zhuǎn)身于夜色中狂奔。

山路崎嶇，樹影叢叢，嶙峋怪石潛藏惡意。

忽然，一道黑影自柏樹后閃出，緊接著一拳撲面，直搗他右眼。

倪向東跌坐在地，天旋地轉(zhuǎn)，還沒看清來人，墨綠色尼龍繩便從天而降，套住他的脖頸兒。

黑影立在身后，一手繃緊繩子，一手抵住他后腦，繩索收緊，漸漸勒進(jìn)皮肉，鎖得眼球凸起，淚不住地往外淌。

他舞著手去抓，可指頭摳不進(jìn)縫隙，只剩徒勞的掙扎與悲鳴。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黑影忽地停了手。

繩索一松，那人慌張地攥他下巴，堵他的嘴。

下一瞬，樹叢外響起雜沓的腳步，摻雜著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

“人呢？”

“里邊呢，怎么了？”

熟悉的聲音。

“這里幾個出口？”

“就這一個。”

倪向東意識復(fù)蘇，辨出是那個警察的聲音，也大概估算出此刻的位置——大抵是在公廁附近的密林，而身后那個黑影正屏住呼吸，像是也在觀望什么。

他瞅準(zhǔn)時機(jī)，順勢抓起石頭，卯足力氣，反手朝身后大力摜去。

那人吃痛，卻并不松手，只微微一頓，更是加緊手上力道，繩索再次箍緊咽喉，死命將他向草叢深處拖行。

兩人在黑夜中無聲較量，賭注是人命。

贏了是對方，輸了是自己。

“沒跑遠(yuǎn)，四處查看。”

警察的聲音登時逼近，手電的白光四下照射。黑影低吼一聲，似怒似恨，接著，倪向東感覺繩索一松，又能重新呼吸。等他轉(zhuǎn)頭尋找時，黑影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不遠(yuǎn)處的喬木，兀自晃動。

那人就是窗外的偷窺者嗎？

可來不及細(xì)想，警察追蹤的腳步便趕到近前櫻花落海洋。

手電在他頭頂掃射，他捂嘴趴在地上，強(qiáng)壓住想要咳嗽的沖動。

右膝底下有塊小石子，硌得生疼，毛糙荒草戲弄般來回刺撓著他的臉，又癢得厲害。

可他不敢動，生忍著不適，度秒如年。

直到腳步漸行漸遠(yuǎn)，倪向東才踉蹌著坐起身，在暗中大口呼吸。

有人要算計(jì)他。

他的大腦仍是一片混沌。

到底是誰呢？

先是殺了曹小軍，現(xiàn)在又要干掉他。

為什么？

他不記得跟曹小軍有什么共同的仇家，來琴島之后，自己小心行事，也未曾得罪過任何人。

難道，以前的事被發(fā)現(xiàn)了？

他胡亂想著，北風(fēng)呼嘯，天上落了雪。

傷口疼得兇，手腳冰冷，額頭卻燙得很，許是發(fā)了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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