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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心翼翼地就想用移形換影走人,卻發現床頭擺放著你的照片,是雷古勒斯給你拍的那張。
你心里一個咯噔。
大著膽子掀開被子,你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雷古勒斯。
或者說,是五十歲的中年版雷古勒斯。
原著的雷古勒斯死在十六歲,至死仍是少年。在你的干涉下,他活了下來,而你卻離開得很早。在你印象中,他一直是意氣風發的少年,疲憊脆弱的老態不可能出現在他臉上。
但他確實老了。幾絲灰色的頭發散落在他的黑發之中,在顏值的加成下顯出挑染的藝術感。那張清俊典雅陰郁的臉上被歲月刻下一些淺淺的皺紋,增加了成熟的魅力,顯得脆弱又清冷,讓你幻視出鐵叔。
他似乎在做噩夢,眉頭緊鎖。
“尤蘭達……”
你趴在他的床頭,一張臉毫不客氣地湊到他鼻尖前:“叫我?”
雷古勒斯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他在腦海中復刻了無數次的熟悉面容,二十歲的年輕姑娘趴在他的床頭,笑容燦爛得有些傻缺,手心在他眼前晃,就差貼到他臉上。
雷古勒斯不由得苦笑。
“又來……”他沉沉地低聲嘆氣,眼神疲憊黯淡,帶著苦笑,輕聲回應你,“尤蘭達。”
這些年里,他有時候會在半夢半醒間產生幻覺,以為你依然和他在一起,他一睜眼就能看見枕邊蜷縮著熟睡中的你,床單被你的腦袋頂出一圈褶。
他早已習慣,知道只要冷靜幾天這種幻覺就會消失。但現在是他成為部長的第五年,面對著連任壓力,幻覺的到來顯然有些不合時宜了。
窗簾擋住了外頭泛白的天際,昏暗的室內,雷古勒斯坐在床上,垂著頭靜默。他對你視若無睹,抬頭看了一眼鐘,時針顯示早晨五點五十分。
于是他并不輕松地嘆氣,穿上襯衣,披上外套,掀開被子下床。
“雷古勒斯?”你疑惑地歪頭,跟上去,“為什么不理我?”
雷古勒斯沒有說話,獨自一人坐在空曠得有些突兀的餐桌前,慢慢地咀嚼著面包。他的每一口都無比艱難,仿佛在吞釘子。你坐在他對面,把一旁的咖啡挪到他手邊,支著腦袋看他:“你生氣了嗎?對不起,當初是我太大意了,才會不小心中了索命咒。”
雷古勒斯艱難地就著咖啡咽下面包,垂著眼簾,并不說話。窗外,晨光漸亮,在倫敦灰蒙的穹頂下顯得泛白,光線落在他的睫毛上,如同打了一層霜,讓他看上去脆弱得如同風干得滿是裂痕的石膏像,一碰就碎。
“那不是你的錯。”他顫抖著睫毛,聲音也是沙啞顫抖的,輕得如同夢囈,“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沒能及時趕到,你本不會離開我。”
他脆弱地笑起來,目光落在你身上,又像是落在你身后的椅子上,沒有完全聚焦,渙散得失魂落魄:“如果不是我來遲了,我們本可以是一對幸福的夫妻,就像波特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