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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漫過她的大腿，扎燈從水中站立起來，遠(yuǎn)處傳來海浪波濤的聲音，在大霧彌漫之間，她看到了——高聳入云的殿柱。

她吃力地抬腿往前走，每一步都是撥開濃重的濕霧，粘連的，遲滯的，大霧。

維瑟瑞亞。

夢中之城。

在常青藤纏繞的殘?jiān)珨啾谥g，她的腦海里依稀閃過一些來自于遠(yuǎn)古的原始本能，那是一種顫抖的恐懼，那巨型的建筑不像是人力所能為，像是外神為遠(yuǎn)古之神建造的囚居之所，她的鞋子已經(jīng)不知道被沖到何處了，眼鏡也不知道淪落何處，右眼卻格外清晰，她才得以辨識(shí)前進(jìn)的道路。

赤腳踩在長滿青苔的大理石臺(tái)階上，她一步一步向上，大霧吞噬掉了所有的光線，她跌跌撞撞地往上走，昔日的繁榮與壯麗如今卻只剩下廢墟。

那水琴的聲音蕩漾起來，扎燈開始頭痛欲裂起來，她跪伏在地上，海浪沖刷著她的肩膀，每一次的呼吸都充斥著海霧，她在藍(lán)黑色的霧幕中記起來一些東西。

“如果說，這里的改造計(jì)劃失敗了，我們會(huì)去哪里呢？”

佩佩坐在桌子上，“小燈姐，你知道嗎？”

扎燈搖了搖頭，長期的共振實(shí)驗(yàn)讓她有些麻木，“我也不知道。”

“可是主界的人有那么好嗎？”

佩佩手指撥弄著自己的頭發(fā)，“送我們過來進(jìn)行律法改造。”

“讓我們升階。”

“如果能精神能量可以通過律法升階，那主界的人為什么自己不升階呢？”

佩佩從桌上跳下來，“其實(shí)，小燈姐。”

她忽然靠近扎燈，“我沒有完全失去之前的記憶。”

扎燈這才聚集起精神看向她，“什么？”

“我們是律法生出的畸形種。”

“無法役使的失能者。”

扎燈空白的腦袋中忽然顫動(dòng)起一種躍動(dòng)的仇恨起來，應(yīng)當(dāng)有所緣由，那緣由仿佛來自過去的記憶，來自——家鄉(xiāng)。

她反駁。

“殘缺的是律法！”

她不由自主地發(fā)出這樣的喊叫，佩佩連忙捂住了她的嘴，“你瘋了？”

扎燈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huì)這樣失控，她被佩佩按在座位上。

“主界早就失去了律法的純正性，所以那群食肉者才會(huì)想盡一切奪取能量。”

佩佩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這樣呢喃，“所以小燈姐，我們要離開這里。”

離開，佩佩，姐姐，離開……

她的手指按在濕漉漉的大理石上，她的皮膚上開始出現(xiàn)斑紋。

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光亮，初升的太陽從海面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臉上，她抬起頭，殘?jiān)珨啾谠谔柕恼丈湎轮饾u恢復(fù)為宏大的殿宇，奇異的花卉和植物隨著潮水的退去重新生成，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跪伏在那神廟的門前。

這高聳宏大的神廟震動(dòng)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gè)聲音。

“歡迎來到維瑟瑞亞，我的信徒。”

遙遠(yuǎn)的，不可直視的祂。

“永恒的力量。”

祂的“手”覆蓋在她的手背，“只有在這里才能獲得。”

“你破碎的身軀，業(yè)已重新鏈接。”

“只需要小小的代價(jià)。”

扎燈看到了祂灰白的皮膚，她忽然抬頭，銀白色的頭發(fā)，灰白的皮膚，瘦削的立鼻，那雙卡修斯的眼睛。

“卡修斯在哪里？”

祂微微瞇起了眼睛，但是話語依舊柔和，“如果你喜歡，他可以就在此處。”

“可以是卡修斯，可以是任何你喜歡的。”

扎燈搖了搖頭，“卡修斯·瑪拉基·特尼布里斯。”

“他在十七世紀(jì)失蹤。”

“特尼布里斯家族最后一位有記載的后裔，阿撒薩洛斯的仆人。”

祂露出一些笑意，“你真聰明。”

扎燈將伊凡和安娜那里得來的冊(cè)子中的歌謠和寓言組成了一個(gè)清晰的脈絡(luò)，卡修斯·瑪拉基·特尼布里斯，為了獲得絕對(duì)永恒的力量與生命，拋棄了他純潔善良的愛人，依照祖先的做法，將靈魂獻(xiàn)給阿撒薩洛斯。

大陸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流行性疫病，而卡修斯自此失蹤。

面前的祂&

，絕不是卡修斯，而是，阿撒薩洛斯。

“阿撒薩洛斯。”

扎燈吐出這個(gè)名字，祂沒有什么多余的反應(yīng)，“名字沒有任何的意義，我親愛的。”

“這里到底是哪里？”

扎燈看著那初升的太陽，感到了一種強(qiáng)烈的維和感，因?yàn)橄矏傁袷沁^剩的藥物一樣叫人飄飄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