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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管還守在皇帝的榻前。
她看著對方沉重的表情和方才遇見的御醫,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么。
“陛下還是沒有反應么?”她輕聲問。
李總管沉默了一會兒,“御醫說,若是再醒不過來,就撐不了十天?!?
元帝的病來得奇怪且迅速,短短兩個月時間,便虛弱得形容枯槁。御醫們找不出原因,就只能用補藥吊著他的命。
李總管看向溫之玉,渾濁的眼中干涸悲戚,“蕭御他快要行動了吧?!?
他的臉色蒼白,神色中隱隱露出一絲憤怒,“要是他還有點良心,就不會在這個時候逼宮!”
溫之玉沒有說話,殿內氣氛一時有些沉默,她靜靜看著龍床上的元帝,對方兩眼緊閉,連呼吸都很微弱。
此前,她拿走那個香囊,想查查有什么問題,結果拆開來看,里面只是些細碎的白色粉狀物。
唯一一點奇怪的是,房內的林雀似乎對那粉末很排斥,溫之玉手沾上一點后,它就再也不愿意被她碰。
與之相反,對那根野草,它又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喜愛。
“試一試吧,萬一有用呢。”
她鬼使神差地想著,然后將那根草偷偷放到元帝的枕下。與香囊中的粉末不同,這根草平凡得沒有一絲氣味,不特意去翻看,就不會注意到。
宮內的氣氛逐漸緊張起來,越來越多的地方被蕭御的人明目張膽把守著,溫之玉想,自己大概可以動手了。
這晚,溫之玉站在白日打探好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她看了黑呦呦的天空一眼——這只看起來比同類更聰明些的鳥能將她的消息帶出去嗎?
緊接著,林雀就以它體型絕對不可能有的速度飛快地躥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下幾乎看不見。
與此同時,林府。
林景寒面色煞白地扯破了欲要拿給父親鑒賞的畫,在聽到書房里傳來父親驚疑不定的聲音時,頭也不回地逃回自己的屋中。
片刻后,門外響起小廝的詢問:“少爺,老爺說府中進了刺客,您可有查覺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沒有?!彼犚娮约喝缡钦f。
不知過了多久,林府的嫡子忽然笑了起來,空蕩的屋中滿是他凄涼的聲音。
“怎么會這樣?”他問自己。
林景寒還記得父親握著自己的手寫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四句話。那是他幼時的啟蒙,這二十多年來,他跟著父親的腳步一點點往前走,不曾想,卻在今日會親耳聽見父親打破了他的誓言。
林景寒在屋中枯坐了一宿,本就病態的臉上早已沒了半分人色。
大廈傾頹,他雖愚昧,亦知這一步是他父親走錯了。
三日時間,京城內陡然傳起了謠言——元帝將逝,太子之位有意八皇子蕭御。
待消息甚囂塵上之際,御王府,蕭御滿意地露出了一個笑,事情比他想象得還要順利。
顧驍拱手道:“稟殿下,我們的人已經阻斷任何消息,趙侯府以及其他勢力皆被調去城郊,萬事俱備,只欠您這股東風了?!?
蕭御大笑道:“好!”
顧驍出門時,恰好與溫韻迎面對視,他的眼神隱忍克制,透著不易察覺的愛慕。
這日的皇宮與之前并無什么不同,皇帝寢宮,溫之玉看了看元帝,許是心理原因,她居然覺得對方的臉色比前幾日好上不少。
待李總管仔細確認她沒看錯后,兩人心中都是一喜,立即吩咐太監去請御醫。就在這時,一侍衛猛地沖進殿中,驚恐地呼喊道:“御王派兵包圍在宮外了!”
話音一落,李總管身子一晃,驚道:“什么?!”
溫之玉扶著他,冷靜地下令:“速讓禁軍前來保護陛下!”
整個皇宮徹底亂了起來,元帝還在昏迷,幾隊禁軍勉強將寢宮守住,剩下的則全部前去午門抵擋叛軍。
溫之玉剛踏出寢宮,就見一侍衛滿身是血地沖了過來,“回王妃,現在宮中大部分的宮殿已經被叛軍占領,他們很快就會攻進這里,您和陛下快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