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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甚至想哭。

上一次的生死離別，記憶里黑沉沉一片，孤零零的公路上，哭聲與警車和救護車的紅□□光交纏在一起，化為解不開的噩夢。

而上上次，他身著王的冕服，頭戴王冠，卻只能無力地看著天空盡頭的異域入侵點，兩個世界對撞的雷霆令人駭然，他看著自己的王弟毅然而然的為世界獻出了生命，神明隕落，天地同悲。

還有最早的一次記憶中，他望見他從天空落下，而他努力伸出手卻無論如何都拽不住他下墜的身體，最后他身底下蔓延的血泊像一根木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尖上，隨著他每次心臟的跳動而劇痛。

事不過三，但是這種無力伴隨了他三世，一次又一次根本不給他彌補的機會。

無限的悔意伴隨著他一世又一世的輪回，而命運總是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相同的戲碼。

而更讓他難以釋懷的是，每一次他的記憶都是在卡洛斯死后才會復蘇。

就像是魚與飛鳥，曼珠沙華的葉與花，生者與死者。

他祈求著，狼狽地祈求著……

*

上天好像聽到了他的祈求。

歐文捂住臉，努力撐著，嘴角顫抖，身子都隱隱繃不住儀態。

“我以為我是在做夢?！彼χ?，卻好似在哭，聲音好像都變調了。

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溫文爾雅，風度翩翩，但是胸膛卻在劇烈的起伏，無論他如何掩飾還是有蛛絲馬跡展示了他激流洶涌的心緒。

卡洛斯握住了拳，指甲陷入掌心。

兩兄弟在重逢后，同時掩飾住自己的失態，默契得讓人看著兩人遙遙對視的模樣，都感覺到一種酸意涌上淚腺，恨不得直接上手，推著兩人來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可是兩人都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哪怕是如此重要的相逢，他們依舊保持了良好的儀態。

*

暮色落在別墅的屋頂上，淡淡的金色灑在眉眼發梢，模糊了澀意與試探。

陰暗的大廳突然燈火通明，昂貴的水晶吊燈折射著美妙的光彩，孤零零的房子好像有了人煙的氣息，透著一股子鮮活。

歐文跟在卡洛斯身后，眼神懷念的看著他在別墅的各個角落停留。

“你現在在哪里生活？既然你喜歡，那么回來住吧?！睔W文語氣淡淡的提議道，只有蜷縮的手指展現著他心中的期待。

卡洛斯撫上全家福的手指突然頓住了，回過頭，視線在他看似平淡的表情上轉了幾圈，低頭輕輕扯著腕間那長而縹緲的銀灰色緞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