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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碗我來收拾就好了,很晚了,你們回去吧。”
見三人都吃完了碗里的面,凌雪玫起身開始逐客。
“好,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我過來接你去補證書。”陸景云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笑著說。
這種事無非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是有機會和女人獨處,他為什么要放過?
“有事情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你記得嗎?”厲華池低頭問她。
女人搖頭又點頭。
厲華池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她記得。
“那你補好了文憑記得來公司面試。”傅寒深也低頭看著她。
“我..我到時候自己投簡歷。”女人小聲說道。
“那要等很久,我帶你過去,你從最底層的做起,一樣的。”傅寒深說道。
女人絞著手,良久才說了一句,“那樣不好,對別人不公平。”
三人同時默然,都沒想過會是這個答案。
“那好,那你記得早點投簡歷。”
傅寒深干巴巴地說了一句,心里想的卻是,一定要讓人事留意最近的招牌動態,直接把她錄取。
“嗯。拜拜。”她站在門口,沖他們揮了揮手。
三人心底同時舒了口氣,一周了,她終于愿意和他們說“再見”了。
第二天一早,饒是沉穩多年的陸家長子嫡孫還是沒忍住自己興奮地內心,一向溫和的他拒絕了女人要搭地鐵去A大與他匯合的提議,一大早就開了一輛大奔在樓下等候,怕女人不認得他的車還特意下了車等候。
實際上凌雪玫早就在樓下看到了那臺車型低調車牌卻高調到不行的車子?
廢話,BA五個6的車牌誰見了不多看幾眼呢?
然而,事實證明,不管你是五個8還是五個6,在早高峰面前,該堵的還是得堵,除非你能開飛機上班。
然而現在的陸家顯然也還不能讓陸大少這么做,所以只能一起被堵。
但是今天的陸景云顯然被堵得也很開心,因為那就意味著,他又可以多和女人獨處一會兒了。
他昨晚甚至打了一夜的腹稿,想著今日的說辭。
比他年初升職作報告時候的認真只多不少。
真像個戀愛腦,他睡前這般自嘲。
64.10.29
“吃早飯了么?”他輕聲問坐在副駕駛上的女人。
B市深秋的早晨,那不是一般的干冷,女人卻只穿著一件薄外套,里面還有是那件洗得發白的T桖牛仔褲。
陸景云在看到她下來時就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但是想到女人那不愿接受別人幫助的、或者說不愿接受他們幫助的性子,他便沒有說什么。
只是想著要不要提醒下傅寒深,傅氏今年冬季的工裝可以早點發了。
“吃了。”就在他以為女人不會回答時,一直看向窗外的她突然開口。
陸景云笑了笑,“又是吃的面條?”
“嗯。”她身上還有98塊錢,出門前凌母要給她錢,被她拒絕了。
她大概是B市最窮的人了吧?她望著窗外已經開始凋零的落葉想到。
“面條你在哪買的?還挺好吃的。”陸景云試探道。
“誒?在G市一家超市里,那天打折,一塊錢一包,我買了一箱。”女人笑了笑,沒有為自己的貧困自卑,不偷不搶養活自己,不丟人。
“嗯。”陸景云應了聲,聽不出情緒。
“那我們吃了你一包,你還有吃嗎?”
他又問。
“嗯。”她遲疑了片刻,才說道。
事實上,那是最后一包了,但是她不會說。
“昨晚你請我吃面了,今天我請你吃飯吧?”陸景云突然笑了笑,語氣里卻是不容拒絕。
繞了一圈,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用的,一碗面而已。”凌雪玫低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們不吃它也要過期的。”
雖然過期她也會吃完的。
她不說,但車內的兩人都知道。
“吃你以前愛吃的淮揚菜還是川菜?”陸景云沒有理會她的推辭,直接問她。
“你不在的這兩年,城里還是新開的幾家不錯的菜館的,你有空我帶你去嘗嘗。”
你有空,不是我有空。
陸大少的姿態算是極低了。
“不用了,我現在不能吃辣了,上次吃了肚子疼。”女人笑了笑。
“要不吃食堂吧,許久沒有吃A大的食堂了,有點懷念。”
陸景云有些沉默,他突然懂了厲華池的心情。
這個女人,不想花他的錢,不想跟他有一點點牽扯。
她懷念什么食堂?她凌家大小姐,午餐不是出去吃就是家里送到學校的,什么時候吃過食堂,這么說無非就是食堂便宜,不想花他太多錢。
“好。”但是陸景云卻沒有說什么,這種事,急不得。
“一會你就說證書是弄丟的,不要說燒了。”他怕女人現在太老實。
凌雪玫依舊看著窗外,“好。”
她沒有這么傻。
之后就是車載音樂的聲音,車內有些平靜,兩個無話不談的人不知從何時起只剩下了尬聊。
車子緩緩駛入A大校園,陸景云也是本校優秀畢業生,再加上校領導對他身份一清二楚,所以哪怕只是補個證書,都出動了日理萬機的副校長和凌雪玫之前的院長、教務主任。
“您好,陸大校,許久不見您了,令尊還好吧?”剛下車,副校長一行人就走過來熱情的打招呼。
然后不著痕跡的掃了從另一邊下來的女人一眼。
只一眼,他就認出了女人來。
要不怎么說混到這兒的都是人精呢?哪怕這里是搞學術的地方,也依舊離不開某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過去鼎盛的凌家大小姐,都說落難的鳳凰不如雞,這位大概就是了。
只一眼他就能看出來了。
但是他的笑容依舊不變,也朝凌雪玫同樣打了個招呼。
誰知道這些太子公主們玩的什么把戲,今天滅你滿門明天娶你進門的他也不是沒見過。
他只要今天伺候好面前這尊大佛就可以了。
馬上就要換屆了,面前這位的父親,怕是真的要坐上那個位置了。
“您好,許久不見了。”凌雪玫倒是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沒有瑟縮、也沒有自卑,堂堂正正地面對眾人打量的目光,仿佛身上穿的依舊是幾萬的大衣靴子、手里提著的還是她的喜馬拉雅鉑金,而不是洗得發白的T恤牛仔褲和手里的環保袋。
陸景云看了一眼,覺得她依舊還是她,但是也不是她了。
“當傲氣逼人的玫瑰褪去了渾身的利刺,當璀璨奪目的星辰斂起了耀眼的光芒,她變得愈加的內斂,也愈加的迷人。”
他腦海里突然浮現了這句話。
覺得此情此景,當如是。
PS.這句話是我重新閱讀十幾年前看過的同人文里的句子,覺得很美,我稍微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