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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總是會扭曲現實,但實際上這個夢基本是她親歷事情的再現。
上杉伊鶴自3年前起,每年的3月下旬她總會前往英國倫敦,去看望已經長眠地下的莉莉安,她的媽媽。
莉莉安和她的相處時間不多,如果不是維基百科上還寫著她的生平經歷,網絡上還留存著她的照片,上杉伊鶴記憶里的莉莉安的面容遲早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模糊不清。
說來好笑,這十多年來她們甚至沒幾張合照。
倫敦三月多雨,盡是連綿的陰雨天。雨水的潮意總是見縫插針地鉆進來。
她去掃墓那天,倫敦不出意外的又下雨了。是很細密的雨絲,細長的雨線都沒能模糊人的眼簾。
天氣陰沉,嫩綠昂揚的草地在沒有熱烈的陽光的照耀下顯得頹喪,一旁高大的柏木、常綠樹木的葉子在細雨中發出簌簌的聲響,在墓地里,這總是會讓人感覺有些陰森。
莉莉安的好友,她目前的合法監護人,上杉理紗總是會和她錯開一天去掃墓,臨行前欲言又止地摸她的頭。
上杉伊鶴想,她并不會露出失態的樣子,也沒有那么多的話想和莉莉安說,理紗阿姨實在不必擔心。
盡管一年只來墓地一次,但那條通往目的地的路她還是記得很清楚。
莉莉安的墓地前站著一個男人,抱著一束白玫瑰,黑色的西裝筆挺,頭發也打理的很好,他的背挺得很直,有久居上位者的氣勢。他沒有打傘,蹲下前從口袋里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擦拭起她的墓碑。
他擦拭得很認真,也很沉默。
莉莉安的墓地地址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即便是親近之人也少有人年年都來此,前兩年她來掃墓時便已經有一束樸素的白玫瑰擺在她的墓碑前了。上杉伊鶴停下向前的腳步,往一旁的柏木林走去。這樣她不會聽到對話也不會打擾到他們的相聚時刻。
一個多小時后男人離開,上杉伊鶴確定男人不會再返回后才緩步走向莉莉安的墓地。
莉莉安的墓碑刻字很簡單,生平簡介之類的,只在最下方有小字刻著“愿上帝寬恕我的靈魂”,她是個基督教徒。上杉將手里的白菊花束放在白玫瑰旁,如同匯報一般的講述這一年來的事情:她馬上就要升上三年生了、她已經很習慣日本的生活了、理紗阿姨和椎名健太叔叔都很照顧她、去年十月她成為了青學網球部的經理、修學旅行去了中國臺灣、十一月初學園祭的班級活動中他們的主題是女仆反串咖啡廳、她期待今年日本的夏日祭…
也許沒到十分鐘,該說的都說完了,上杉沉默了一會便徑直離開了。而夢里的她卻在最后還問了一句話,自然不會有人回答。微風吹著細雨微斜,細密的水珠沾在她的頭發、她的眼睫、她的衣袖,潮濕、黏膩的水汽叫人悶得透不過氣。
即使是夢境里上帝視角的上杉也沒能聽清楚那個問題。
上杉伊鶴從沙發上坐起來,撈過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機按了按,因為電量太低,手機屏幕已經顯示自動關機了。
她昨夜將近凌晨的晚班機達到成田機場,等坐上提前預約好的出租車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身體的疲累讓她一坐在沙發上便歪倒睡著了。
莉莉安因為車禍去世后,外祖和她給上杉留下了過億歐元的豐厚遺產,一直儲存在她的個人賬戶里,足夠她一個人生活的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