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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又是否還在。
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已經成了幽鬼,但魔又豈能淪為幽鬼。
入夜,洛王府藥園的一方靜謐小屋又響起嗒嗒的搗藥聲。
屋梁上端坐著的東西好奇地甩了甩尾巴,偶爾伸出爪子戳一戳謝瀾星的發冠,看小公子迷茫地抬頭,似乎能看到什么似的,于是龐然大物愣在梁上,僵硬地縮回爪子。
茯苓給榻上人喂藥凈臉,謝瀾星搗好了草藥,連翹忙不迭給那人換上便熄燭回房。
月光且穿不透木窗上的薄紗,滿室黑暗倒使龐然大物更為警覺。
三更時刻,聞嶼周身發冷,體內不斷有寒氣外泄,他皺著眉,被褥下的指尖微動,桌上的花瓶茶杯便也晃動起來,驚蟄著急地在他床前打轉,等了半個時辰,見聞嶼仍未好轉,反而臉色越發蒼白,驚蟄穿墻而出,躍至謝瀾星屋內。
它未化出實體,如往常一般用爪子碰著謝瀾星,未見醒來,又著急地用厚厚的大掌在他耳邊扇風,尾巴也跟著甩得飛快,龐然大物的一舉一動帶起了風,謝瀾星睡得并不安穩。
脫離夢境的小公子先是動了動胳膊,而后坐起來將手覆在自己的心臟處――跳的太快了。他緩了緩神,后知后覺氣溫驟降,又不放心地披了件外衣往聞嶼那處去。
一人一獸甫一進門就被寒氣撲了個滿面,謝瀾星愣了一下才迅速把門關上跑到床邊。
沉睡了大半個月的男人正躁動不安地喃喃囈語著,謝瀾星借著燈籠的微光給他擦了擦額角的虛汗,又把外衣加在他的兩床被子之上,但是不夠,他還在抖,他還是冷。
驚蟄在一旁急得炸毛,幫不上忙也只能圍在床邊看。
然把完脈也不得解,小公子坐在床沿發愁,像是看不得那兩道劍眉緊蹙,心軟了,毫不猶豫地跑回房給他取來自己的被子。
驚蟄嗚嗚地低叫,凡人聽不到他虛體的聲音,它也得不到主人的回應。
謝瀾星噔噔噔抱著被褥跑來,給他蓋上了才想到會不會悶著傷口,于是撤下被子解開他的前襟,眼前的畫面卻讓未曾受過半點傷痛的小公子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胸前的傷口明明快要痊愈了,此時卻有血跡滲透了裹著草藥的柔紗,他身上本就有大面積傷口,本已結痂的地方也重新冒出血珠。
驚蟄克制著沒有化成實體,整只獸焦躁地在屋內踱步。
謝瀾星不敢妄動,咬著唇給他穿好衣服后立刻跑到屋外的藥園割了些鹿銜草,搗做藥渣和藥汁分離,倒在紗布里用作藥敷。
屋內變得比方才更冷,只著了單衣的小公子卻忙得后背出汗。他把裹了草藥的紗布帶到床邊,被子推到一旁,小心翼翼地碰著怖人的傷口,男人明顯愈加難受,每動一下傷處便撕裂一分。謝瀾星得不到配合,心一橫,爬上床跪坐于他腿上。
正要給他換下舊紗之際,謝瀾星再次被人攥住了手腕――男人睜開了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顫開的瞬間似有紫光流轉,再想細看,卻被他洞黑的眼眸冷漠而凌厲地掃過來,小公子遲遲鈍鈍地找回自己的痛覺。
“疼……”
聞嶼不自覺地松了些力道,眼前人一身柔軟褻衣坐在自己身上,就著地上明明滅滅的燈籠朦朧看去,長發未束,倒真是另有一番不可方物的美。
謝瀾星被他看得有些報赧,一時也忘了起身。
“這是你第二次抓疼我了。”
“你是誰。”
男人的嗓音低沉,即使聽起來毫無感情,甚至充滿疏遠,但小公子對待傷者一向寬容仁愛,他并未因此生氣,反而覺得這聲音聽起來一點兒不虛弱,定歸功于自己醫術精湛。
“你可算醒了。”謝瀾星彎著眼睛看他。
這語氣讓聞嶼一怔,像是真的有人等了他許久,盼他醒來。
未等他應話,反抓住他的手腕想要看他的脈象,“我是謝瀾星,公子怎么稱呼?”
聞嶼剛想開口,胸口的傷卻先讓他疼得皺起了眉。
“……”謝瀾星摸摸鼻子,手腳并用地從他身上爬下來。
“你的脈象總有些古怪,明日還需調整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