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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幼上樓換掉衣服鞋子,然后卸妝洗漱,就在她有條不紊地做完這些事,準備上床時,樓下傳來動靜,林端回來了。
左幼走出臥室從樓梯處向下看,就見林端跟辛煜文在爭執著什么,兩人聽到動靜看到她,同時閉嘴。
林端沖辛煜文擺手,辛煜文沒有像往常一樣聽命令,他固執地站在原地。林端看著他說:“去休息吧?!?
辛煜文還是沒有動,林端聲音冷了下來:“阿文?!?
辛煜文終于動了,他一臉不情愿地開門離開。
左幼站在樓上,看著林端上來,他臉色不大好,左幼關心地問:“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嗎?你怎么沒去餐廳?我打了電話,你沒看到嗎?”
一連串的問語,林端默默聽著,最后只回了她一句:“公司臨時有事,忙到了現在?!?
看著可不像是小事,從左幼與林端在一起后,她就沒見有什么事能讓林端消失一晚上找不到人,于是又關心了一句:“不要緊吧。”
林端搖頭,然后進了屋換了衣服出來,對左幼說:“我還有工作,你休息吧。”說完他就去了書房。
左幼望著被關上的門,總覺得林端今天有些反常,可她心里與他保持著距離,林端的事他不主動說,她也不會刨根問底。
林端一人坐在書房里,大門緊閉,外面的人是不會知道這屋里根本沒開燈。
辛煜文的電話又來了,林端任它響了幾聲后還是接了起來:“阿文,不要再打來了,我沒事?!?
對方說:“阿端,我就是想告訴你一句話,我和我媽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辛煜文是個極有分寸,永遠擺正自己位置的人,自從長大后他陪著林端殺回林氏,辛煜文就沒叫過林端“阿端”了。上次叫,正是林端發病那時候。
掛了電話,林端重新把自己投入到黑暗中。這一天,從天堂到地獄,本來是準備開開心心與左幼去參加老朋友的開業賀喜,結果,卻被意外得來的消息潑了個滿身冰水。
當然,不用想就知道這消息一點都不意外,是林琛特意透露給他的。對方的目的他也知道,理智上林端不想讓林琛得手,但以他現在的心境,他已經顧不上林琛了。
林端此時如墜冰窖,心都是冷的,幾年前絕望的感覺又回來了。并不是心理作用,林端冰涼的手摸上書桌的木拉手,這拉手都比他手溫暖。
拉開這層抽屜,里面躺著一支手機,林端把它充上電,過了會兒后開機,這部手機有年頭不用了,但在當年,他可是天天都把它拿在手里。
這手機除了微信幾乎什么都沒有,就算是微信,里面也只有兩個號,一個是用這部手機注冊的仿左幼的小號,以及用這個號唯一關注的他自己的微信號。
林端打開微信,看著上面他用左幼的頭像以及她的昵稱建成的高仿號與自己的聊天記錄,不由失聲笑了出來,笑得眼淚流了出來。
左幼問他當年她不在的時候,他是怎么過的。這就是他過的日子,建了她的小號,然后自己騙自己,分飾兩人,自己與自己聊天,假裝左幼沒有不要他,沒有離開,他們還在交流。
很瘋,但如果當時他不這么做,他可能就真的瘋了。這只是當時他干的傻事瘋事中的一件,其它的每一件都彰顯著他當年瘋得有多嚴重。
林端就這么望著手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少。他兜里有支錄音筆,是林琛派人來交給他的。聽之前,林端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有那么一瞬,他想把錄音筆直接扔掉,但最后還是點開了收聽。
如他所料,里面的聲音是兩個人的,林琛與左幼。
他們再一次密謀到了一起,這次不同于上一次地爭搶客戶,這次他們要置他于死地。兩年為期,左幼竟為了離開他,謀劃了這么個長期計劃。
兩年?要她跟恨之入骨,要置于死地的人生活兩年,可真是委屈了她。
此時,林端把這支錄音筆拿了出來,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按下了播放鍵。書房的隔音效果,讓他毫無顧忌地大聲播放著......
林端現在聽跟第一遍聽的感覺,是不同的。第一次聽的時候他是憤怒的,但越往后聽,他心越寒,憤怒被悲傷取代。直到他聽到林琛問左幼:“我要再次提醒你,如果我們成功了,林端可不止是退出這么簡單,你真下的去手?”
左幼冷冷地回他:“我沒什么下不去手的,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惡心的,我的人生目標就是要離開他,如果不能......我也絕不要就這樣跟他過下去。說實話,兩年是我的極限,如果兩年我都幫你扳不倒他,我自有去處,反正絕不是跟他在一起就是了?!?
林琛笑了:“唉,別做傻事嘛,不至于。就這么恨他?”
左幼:“談不上恨,是厭惡,是懼怕。我就算離開了他,他對我的傷害也是一輩子的。林端用他的強勢與霸道摧毀了我的人生,而他還在表現著對我的深情,妄圖打動我,可笑至極?!?
林?。骸翱杀?,我這個弟弟談個戀愛竟把人得罪的這么苦?!?
這段對話重新播放了一遍,林端已全無憤怒,第一遍聽的悲傷之情也淡了,現在的感受更多的是絕望。
第69章 他不怕她可憐他,他只怕……
林端一宿沒睡, 錄音筆在一遍遍地放著,直至沒電。林端把它與那部手機放在一起放回到抽屜里。
他站起來,扶著書桌站了一會兒, 從后面看,哪里還有年輕人的樣子, 倒像一個佝僂著的老者。他站了有一會兒,斂著眉眼,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沒想。
又過了一會兒, 林端慢慢地直起身子, 他整理了下衣服,大步離開書房,恢復了以往的模樣。
林端到臥室, 用了衛生間換了衣服,天色還早,左幼還睡著。她最近的睡眠確實是好了很多,林端進出這一趟左幼都不知道。
林端臨出門時,回頭看了左幼一眼, 很多事情都是有先兆的, 他昨天如此反常,她也只是打了兩個電話, 并沒有真正關心他, 甚至比往常還要睡得安穩。
林端終于承認, 左幼的心里確實沒有他了。他的喜怒哀樂,安全與平安都與她無關, 她全然不在乎了,他甚至極端地想到,可能他死在外面, 才最如她愿。
哀莫大于心死,林端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好,大概率是要重蹈兩年前的覆轍,沒有像兩年前那樣發病,是因為林端的心還沒有徹底死掉,心里的縫隙處還存有最后的一絲希望。這點希望是能成為星星之火,還是被徹底撲滅,全在左幼身上。
林端在公司也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忙完了事情,在辛煜文的監督下強吃了午飯,可以說這種監督是有效的,否則,以林端現在的狀態,他根本吃不下去任何東西。
吃過飯,他把他的計劃跟辛煜文說了,辛煜文根本不同意,但他聽話慣了,從來不會反對林端的決定,只能用沉默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意見。
林端知道他的態度,但也知道辛煜文最終會順從他,所以,他不急,就這樣看著對方。
果然,辛煜文被他看得坐不住了,無奈地抿了抿唇,站起身說:“我知道了。”
林端叫住他:“阿文,你知道的,在這件事上我并不需要你的協助,可我還是告訴了你,你要相信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