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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個份上,燕搖春豈能?不幫這個忙?遂答應道:“既然如此,我?便幫你向皇上說一說?!?
聞言,蕭美人似是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多謝你了。”
她?眼底流露出幾?分欣然,猶豫著道:“從前的事,原是我?小氣狹隘了,說了那些不中聽?的話?,還好燕容華不同我?計較?!?
燕搖春卻笑了,明眸微微彎起,新月一般好看,道:“蕭姐姐以前可不是這么喚我?的。”
蕭美人的面上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略略一頓,才道:“燕妹妹?!?
燕搖春心里舒坦了,笑吟吟地道:“蕭姐姐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聽?了這話?,蕭美人反過來寬慰她?道:“燕妹妹盡力即可,不必勉強,若是實在?不成,也沒有關系,畢竟宮中講究規矩,并?無后妃離宮歸家的先例,皇上不答應的話?,也無可厚非,萬不要?因為我?的事情,讓妹妹與皇上生了嫌隙?!?
燕搖春點頭?,口中道:“我?知道了?!?
她?心里卻覺得這件事并?不難,楚彧或許會答應,若是……若是他?實在?不答應,她?也還有后招。
燕搖春把蕭美人托付的事情放在?了心上,為此,她?甚至還專程去了一趟乾清宮,要?知道,自天氣冷了以后,她?已經很久沒出過摘星閣了。
乾清宮還是老樣子,宮人見了她?來,不敢有半點怠慢,好吃好喝地侍奉著,生怕得罪了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物。
在?等楚彧下朝的時間里,燕搖春在?榻上坐了坐,覺得有點硌屁股,她?不知道,因自己?許久不來,楚彧也沒再坐過那方矮榻,宮人們便疏于打理,依然是夏秋的布置,用作涼榻剛剛好,但是如今到了冬天,不僅硌人,還凍屁股,燕搖春都有點擔心自己?會宮寒。
只一會兒,燕搖春就坐不住了,她?起身轉了轉,這一轉就到了御案前,案后的大椅子引起了她?的注意,這是楚彧平日?里批折子坐的,上面鋪著軟墊,看上去就很柔軟暖和。
燕搖春沒忍住,試著坐上去,確實很不錯,軟硬適中,就是這椅子相對于她?來說,實在?有些大了點,燕搖春把兩只手分開搭在?扶手上,感覺自己?好像一只張著翅膀的鳥兒。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正在?這時,殿門忽然被人輕叩了兩下,燕搖春連忙站了起來,離開那張御案,這才略微提起聲音,道:“進來?!?
卻說此時的門外,左相等幾?位大臣正等候在?一側,不解地看著楚彧敲門的動作,心中納罕不已,這里不是乾清宮嗎?為何皇上進自己?的宮殿時,還要?先叩門詢問,難道說,殿里還有別人在??
可是普天之下,誰敢讓皇上在?外面等著?
過了片刻,殿內才傳來一個清晰的女子聲音:“進來?!?
楚彧短促地笑了一下,推門而入,跟隨在?他?身后的臣子,這才看清那殿里站著一名少女,身著淺胭色的襖裙,模樣生得極好看,皮膚如玉一般白,眉眼靈動嬌美,尤其是一雙眸子,粼粼若秋水澄澈,令人見了便心生喜歡。
那群大臣中,有見過燕搖春的,如左相吳丘明等人,都認得她?,也有沒見過燕搖春的,都在?好奇地小心打量著,猜測她?的身份。
而燕搖春陡然看見外面呼啦啦進來一幫人,登時傻了,她?下意識掃了一眼那把椅子,心道好險,幸好楚彧事先敲了門,否則被人看見她?坐在?龍椅上,還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來。
燕搖春光是想想便覺得頭?皮發麻,暗暗告誡自己?,下次千萬不能?干這種事情了,屁股冷點兒就冷點兒吧,還是小命要?緊。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左相等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臣等見過燕容華?!?
如此一來,其他?沒見過燕搖春的臣子們,也都終于恍然大悟了,原來這位就是燕容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
眾臣遂爭先恐后地施禮:“臣參見燕容華?!?
“久仰燕容華大名……”
燕搖春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可被人久仰的,她?甚至還有點尷尬,不知如何應對這些場面話?,求助一般地望向楚彧,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的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帶著幾?分信賴的意味。
楚彧很受用,他?朝燕搖春遞來一個安撫的眼神,輕咳一聲,臣子們的注意力立即轉移到他?身上,楚彧道:“今日?天冷,諸位都辛苦了,都賜座吧?!?
又命李德福送姜茶來,給官員們驅寒,眾人十分感動,紛紛謝恩,如此一來,燕搖春就順利脫了身,入了屏風后,聽?著外面的人聲動靜,心里大松了一口氣。
失策了,她?今天來得實在?不是時候。
燕搖春在?內殿坐了一會兒,李德福便輕手輕腳地進來了,手里還拿著一個厚厚的軟墊,歉然道:“燕容華恕罪,這些小崽子們做事不盡心,疏忽大意,奴才一會兒定?然狠狠罰他?們,叫他?們長?個記性?!?
燕搖春聽?了,忙道:“和他?們沒關系,原本是我?來得太?突然了,公公不必罰他?們?!?
聞言,李德福嘆了一口氣,道:“您就是心腸軟,待人太?寬厚了,怪道宮里那些下人都愿意去摘星閣做事呢,您這樣好的主子,通天下打燈籠也找不著幾?個了?!?
他?說著,把那軟墊鋪在?榻上,笑瞇瞇地道:“您坐著試一試,若是覺得不夠好,奴才另換新的來?!?
燕搖春便試著坐了坐,和方才在?那張椅子上的一樣,軟硬適中,她?笑道:“正正好,多謝公公了?!?
李德福笑得很慈祥:“燕容華客氣了,都是奴才該做的。”
他?又轉身,從小內侍手中接過溫茶遞上來,和聲細語道:“皇上說了,您就在?這里稍待片刻,有什么吩咐盡管交待奴才們,他?快快地議完事,您若是覺得困了,盡可去后頭?歇著,睡一覺也無妨?!?
燕搖春應了:“公公去忙吧。”
“哎,”李德福笑容滿面地道:“奴才這就退下了。”
空氣安靜下來,外頭?的人聲也逐漸變得清晰,楚彧正在?與大臣們議事,燕搖春在?屏風后坐著,聽?了一耳朵,起先是在?說北漠打仗的事情,似乎是大勝,后來又說到了立儲的事情。
“……如今宗室之子中,適齡者一共有九人,臣已擬好了名冊,分別是梁王之嫡次孫,瑞王之嫡孫……”
“請皇上過目?!?
片刻后,楚彧的聲音才響起:“怎么沒有明王之子?楚源的年?紀也相當,應該在?其中才對。”
“啟稟皇上,此事臣親自去問過了,據明王殿下說,世子性情頑劣,不堪教化,且右耳似乎有些不好,故而不能?列為東宮之選?!?
楚彧沉默了一會兒,道:“這件事,朕會親自與明王商議,至于楚源的名字,先記上吧。”
“臣謹遵圣旨?!?
此后又議了別的事情,等大臣們退下之后,楚彧這才起身,轉過屏風,一眼就看見了那道纖細的熟悉人影,燕搖春正一手支著下巴,專注地望著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乾清宮所有的窗都已經裝上了玻璃,天光毫無阻隔地落進來,殿內到處都亮堂堂的,將少女勾勒出清晰的剪影,看上去優雅而美麗。
楚彧下意識放輕了步伐,走近前時,他?微微傾下|身,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去,窗外是一株梧桐,這會兒已落盡了葉子,枝丫光禿禿的,兩只小麻雀在?上面蹦跳著,不時發出啾鳴。
燕搖春知道楚彧來了,她?頭?也不回地問道:“你說,這麻雀的身上有羽毛,爪子上卻沒有,它們就不覺得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