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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都不記得……”梁一程答非所問。她做不到對郁菲絕對坦誠,也不知該怎么描述才算準確。
她記得自己跟蹤肖棠,記得穿過球場時,人群擁擠,她好幾次為避人差點跟不上肖棠,可他實在太高了,金色頭發(fā)讓她一眼就可以定位。
有幾次,他莫名停了腳步,側(cè)過臉,像在等待著誰,又像是被隨便什么吸引了目光,有時是打球的人,有時是路邊的花,有時,梁一程順著他的眼神,什么都看不到。
她甚至記得肖棠充血的雙眼,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記得他湊到她耳邊時,輕的不能再輕的笑和喘息,還有他快到根本無法看清的動作,她記得自己擺出了標準的防守姿勢,記得骨折時疼得她咬緊了牙,還是泄出了聲。
或許這一切都不對勁,被人跟蹤,還是自己的老師,正常人第一反應會是攻擊嗎?而被人發(fā)現(xiàn)的她,第一反應為什么不是跑呢,或者解釋?她為什么覺得那一切很熟悉?
肖棠到底是誰,而她自己,又是誰呢。
梁一程沒有再對郁菲解釋她腦海里的聲音,也再沒說話,只是陷在自己的思緒里,郁菲無法打斷她,幻聽、思維混亂、情緒平淡,精神分裂人格障礙么?似乎并不是,也沒有到要用藥物的階段,可這樣放任她,真的可以么?
郁菲記起梁一程來她辦公室前,柳南給她打電話說的,“我們不應該保護她么?梁伯伯做錯了,我們也要做錯么?我們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郁菲姐,你真的要袖手旁觀么?”
做一次全面的診斷么?可如何排除那個東西的影響呢?郁菲猶豫了許久,最終只是問,“你現(xiàn)在洗澡穿衣服都不方便,誰在照顧你呢?”
“洗澡穿衣還是我自己,就是慢點,有個熟人的兒子在我家,他只是做做飯……”
“男的?絕對不可以!”郁菲脫口而出,才發(fā)現(xiàn)自己越界了。梁一程是成年人,就算她的情感一直冷淡,對戀愛也不感興趣,但萬一這個人就是特別的呢,既然梁一程信任他,讓他照顧,她又有什么立場說不可以。
“他們一直沒有放棄梁一程的那個東西,一直在想盡辦法試探它、刺激它,只有我們是真心保護她的,不要相信任何人……”柳南的話卻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我只是有點擔心,你自己洗不方便,萬一感染了。”郁菲剛想說去照顧她,可又想起最近因為肖棠不穩(wěn)定,研究所所有的醫(yī)生都在全天待命,沒辦法了,郁菲只得拿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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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程睜開眼,完全陌生的房間,除了床和床頭柜便再沒別的家具,她想撐起身子,絲綢的床單被褥隨著她的動作,發(fā)出呲拉的輕響,讓她莫名不安起來。
身體是軟的,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一點力氣都沒有,頭昏昏沉沉,模糊的視線里,隱隱約約出現(xiàn)一個人影,他手里拿著什么,越走越近,
“一程,醒了?該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