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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用過午膳后,趙明昌立刻猴急地跑到顧成禮跟頭,卻見顧成禮領著他倆去了一個酒窖。
顧成禮要將廉價的酒水提純成酒精,需要耗費不少的酒,若是將這些全都搬回去反而還更麻煩,既要找出空地兒來擺放,還要用人力來運輸,不僅動靜大,搞不好還會有損耗。
而酒精這東西弄多了也不礙事,不僅可以用來殺菌消毒,還可以處理傷口,防范發(fā)炎,都是派得上用場的,即便是提煉多了也不會浪費。
傅茂典聽了她的建議,干脆就把某個酒家的藏酒全都包了下來,因都是平民才買的酒水,價錢低,以傅茂典的身家來看,這些銀錢也不值當什么,那酒家卻是歡喜,聽說他們要大場地,直接將自家的酒窖都挪出來給他們用著。
不過傅茂典擔心這酒家到時會出爾反爾,還是付了租錢。
趙明昌與許敬宗跟在顧成禮身后進了屋子,如今早就入了秋,天氣越發(fā)涼了起來,而這屋里更是被收拾得冷冷清清,除了用白瓷燒制出的一堆奇怪用具外,就全都是酒壇子,他倆一愣。
“顧弟,這是酒窖?這些白瓷模樣怎么這么奇怪,是花瓶?”趙明昌順手拿起了一個長長細細的白瓷,一臉糾結地擺弄著,實在沒感受出他手頭這玩意的美感在哪兒,這么細,就算是插畫也不甚漂亮吧。
“這是冷凝管。”顧成禮淡淡開口,“你仔細些,別摔碎了。”
這些白瓷的燒制,反而要比酒水價錢更貴些,因著是他與傅茂典提的,如今都是傅大人自己掏腰包置辦的,若真的被趙明昌給弄碎了,他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
因如今他們這算是小作坊來蒸餾提純,他畫制的儀器用具都是規(guī)模不大,像是以前學校在試驗室里用的那般大小規(guī)模,而用白瓷燒制,看上去的確有些不倫不類。
不像是玻璃管子,白瓷燒制的冷凝管根本在操作過程中根本就看不到酒精蒸汽遇冷液化的過程,在蒸餾過程中全要靠操作的人自己靠著感覺來把控。
除了冷凝管,蒸餾燒瓶也是用白瓷的,主要燒制的也就這兩件器具,其他的用具則是用了別的替代品,因為鐵是管制品,顧成禮干脆用木架臺來代替,這也是他為什么他選擇制造小型儀器的原因,全都用木架子,若是發(fā)生火災,后果不堪設想,用小型儀器好歹也能控制些。
至于酒精燈,則是用了煤油燈來代替的。
顧成禮自從進了這酒窖后,臉色就很慎重,便是趙明昌一開始還嬉皮笑臉,等見了顧成禮一直緊繃著一張臉,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可、可是有何不妥?”
顧成禮搖搖頭,指著放在那里擺成一排排的壇子,“可知那里呈放的是何物?”
“是何物?”
“全都是酒水。”顧成禮輕嘆一聲,見他二人還沒反應過來,“酒水是易燃物,若是這是燒著了……”
許敬宗寒毛豎起,看了看這里擺著的這些壇子,若是真發(fā)生了明火,那真是的是連出逃的時機都沒有,趙明昌也老實下來了,不敢再東張西望,左摸右碰的,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成禮身后。
顧成禮見他們上了心,面色和緩幾分,他沒有恐嚇趙明昌二人,酒水本就易燃,最可怕的是他們還要用煤油燈來蒸餾提純究竟,顧成禮那里原本有一件棉布制成的衣裳,還是那年中秋,李玉溪用少數的棉花紡成了布后,給他送來的。
棉布的吸水性好,顧成禮早就將這件棉衣拿出來撕裂,撕成一塊塊的棉布條,然后浸了水包裹在冷凝管、燒瓶等儀器相連接的地方,就是防止究竟蒸汽會溢散出來,然后遇上明火在空氣中自燃。
不僅僅如此,顧成禮已經將酒精易燃的事情告訴了傅大人,故而被選派到這里當幫手的下人都是性格非常謹慎之人。
等將所有的要注意的事項都與趙明昌和許敬宗兩人說清楚后,顧成禮才帶著他們開始入手做實驗。
原先趙明昌二人也沒將這個當一回事,他們聽著顧成禮口里說的什么遇冷液化一知半解的,只覺得這看上去有些像是溫酒煮茶,也會冒出熱氣來,故而就跟著顧成禮身后學,按照他指導的模樣,果真見冷凝管中漸漸滴出酒來,拿事先就準備好的小碗放在另一頭小心承接著,不一會兒就接了小半碗。
顧成禮將燒瓶里剩下的液體倒入了一個木桶中,示意趙明昌來聞一下,趙明昌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小心地用手沾濕了一些放入嘴里。
許敬宗皺眉,嫌棄道,“你怎么還嘗它啊?”
“本來就是酒水,怎么就不能……哎,怎么酒味這么淡?”趙明昌不信邪,又弄了一點放嘴里,還是覺得沒味,顧成禮見他要趴在木桶上了,連忙將他拉起來,“好了快起來,你聞聞這個。”
顧成禮端起那個用小碗承接出來的產物,小心地湊到趙明昌鼻前,見他要用手沾了放嘴里,皺眉端回來,“你悠著點,這味道烈得很。”
“能烈到哪里去?”趙明昌不以為意,偏不信邪地嗦了一下,下一刻就發(fā)出了驚天地的猛咳,嗆得眼淚都飆出來了,將許敬宗唬得夠嗆。
“真這么厲害?”
顧成禮悠悠地看著趙明昌跑著圈找水,“是他自個兒大意了些。”剛剛嗦得那一下力度不小,顧成禮覺得許是嗆到嗓子眼了。
但許敬宗見著趙明昌這副模樣,心里也生了好奇,躍躍欲試地望著顧成禮手里的碗,原本他還嫌棄趙明昌直接用手沾了就塞嘴里,如今自己倒也像跟著嘗試一下。
顧成禮頭疼扶額,他原不過就是想給他們聞一下而已,沒打算讓他們都用嘴來嘗,這蒸餾出來的酒精雖然達不到百分百的精度,但也度數不低,他還真有些擔心這二人會弄出個好歹。
再者,這酒精是用來殺毒的,他倆各自把手指往里頭沾了沾,顧成禮心里尋思著,要不這半碗就單獨用小瓶裝起來,留給二人來玩吧,免得他們到時候又要伸手去沾其他的酒精,原本用來殺毒的酒精,反而要被他倆給沾了手指。
許敬宗有了準備,雖不像趙明昌那樣被嗆得一連串咳嗽,但是也覺得這酒就像是刀子,他的臉一下子就被燒得爆紅起來。
趙明昌也不知道上哪兒找了水,等再跑回來時,眼里亮晶晶的,倒是恢復了元氣,盯著顧成禮手里端著的半碗酒精,看上去竟像是還要嘗試,顧成禮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這經過提純,已不算是酒水,可不能再喝了。”
“我剛剛只是嘗了味道,哪里是喝了?再讓我嘗一下唄?”趙明昌嬉皮笑臉湊到顧成禮身旁,一副討好的語氣打著商量。
“那也不行。”顧成禮不給商量,直接面無表情拒絕,他這兒又不是酒,而是究竟,是真的會中毒的,而且也會傷到心肺,可不是開玩笑的,他見趙明昌一臉失落,便道,“若你真的喜歡,日后我可以為你釀烈度高一點的酒。”
“真的?”趙明昌瞬間變了臉,一臉期待地望著顧成禮,“你可得記住今日所說,以后別后悔啊!”
許敬宗見不得他這眼巴巴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道,“這樣的酒喝下去,便像是體內被火燒了一般,哪里好了?”按他來說,還是更喜歡軟綿些的,小酌怡情,又愜意,根本不懂趙明昌這沒出息的樣子是為了哪般。
趙明昌就覺得還是烈酒好,覺得以前喝的那些都差了些意思,可偏生顧弟說這個什么酒精不能喝,明明也沾了酒字,怎地就不能喝了呢,唉,那就只能等顧弟日后釀酒了。
雖然不能喝眼前這個酒精讓趙明昌有些失落,但他也見識到了顧成禮這蒸餾的厲害了,就像是家里煮水一樣用火在下面燒著,怎地就將酒水分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呢?
趙明昌與許敬宗都起了興趣,聽著顧成禮講解也比先前認真了很多,顧成禮見他們肯聽,就把很初級的物理知識干貨夾雜在里面教給二人。
事物分三種形態(tài),氣態(tài)、液態(tài)、固態(tài),通過加熱放熱,三種形態(tài)會發(fā)生變化,天上的云雨其實是物態(tài)的變化,冬日成冰也是如此。
聽了一下午,趙明昌與與許敬宗兩人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等顧成禮停下來的時候,他們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看著身旁的各種物什,都忍不住套入顧成禮所說的三態(tài),但發(fā)現有些確實不適用的。
顧成禮沒有一下子給他們講很多,趙明昌與許敬宗兩人都是天資聰穎的人,若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能考中秀才,而他講的東西也比較淺顯易懂,不用擔心他們會學不會,他如今的目的其實主要還是放在培養(yǎng)他們二人的興趣上,要盡量讓這兩人對他所說的物理產生興趣,然后發(fā)自內心的想要學,那才能真正推動科學在這個世界的發(fā)展。
所以顧成禮也沒一次性講太多,見兩人有些懵圈了,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打算今日先講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