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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深深
1(美攻)
*正文
他手執毛筆,用筆尖沾染黑色的墨汁,正要在宣紙上下筆,卻忽然猶豫了。
輕舒口氣,放下毛筆,他心頭不知為何而紊亂且煩躁著,仰頭望著常廊外的黑夜,月色皎潔兒明朗,云朵尾卷,細細的勾勒在一旁。
寧靜的景色,卻無法讓他心如止水。
閉上雙眼,他正襟危坐,仔細的要思考出另他感到心神不寧的源頭。
周圍寧靜,只有涓涓的流水聲,如果這時有人發出一聲嘆息,他也能聽的見,但此刻在他的身邊,并沒有任何人的存在,他也不允許那些下等生物的接近。
他心平氣和的坐著,等待心上的亂源消失。
「嗚……」
驀地,他卻在本該無人的環境下隱約的聽到了一聲嬰啼,僅有一聲而已──他張開雙眸,心里的煩悶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水流過心頭的感受。
他疑惑的擰起纖細的眉頭,那暖水流過心頭的感受卻越發深刻,他伸手按住a"
/>口,感受到跳動劇烈的心跳……
霎那間,他明白了,沒有任何原因,他就是忽然明白了讓他如此不安分的原因。
「吾之育子已誕……」
靜夜中,他清冷的嗓音微微回響著。
***
那是個妖、魔及人、神共存的年代,妖魔危害人類、人類崇敬神只、神只使妖魔畏懼,環環相扣,是法則,也是食物鏈。
妖低等、魔兇殘,人比魔低等、比妖高級,最高等的即是神只,只是神只不常見。
以了,姑娘們你我各瞧一眼,紅著臉對著她們所崇愛不已的花神說了聲謝,手拉著手便一起離開了。
花演一人待在原處,他品著用離香花泡出的花茶,繼續凝望著河邊的一群孩子們。
百年一波的育子潮也差不多告一個段落了,還會有新的育子誕生到他身邊嗎?花演想著,他也想起了久遠以前的事……百年前的那波育子潮、百年前他也曾經擁的那名育子……
「演殿下!」
驀地,一聲叫喊打斷了花演的思緒,花演張眸,望向慌慌張張的抱著年僅五歲的育子朝他跑來的小姑娘。
「怎麼了?」
花演放下茶杯和煙管,等姑娘走近了,他才發現姑娘懷里的小育子正放聲大哭著,哭皺了一張小小的俊臉。
「小狂他一個人在河邊玩得還好好的,不知怎麼著,剛剛忽然就哭了起來,還尿了一褲子。」姑娘家把小育子放回地上,也不顧身上被沾上溺,忙著安撫小育子的情緒。
「這是怎麼了,狂,有人欺負你嗎?」花演一手搭在小育子的頭上,柔聲問道。
小育子還是哭個不停,甚至哭得更兇,他肩膀抖個不停,氣一抽一抽的,好不容意冷靜下來才哽咽道:「河、河里有人。」
「有人?」
「嗯……有、有個人在看我……他好可怕。」
花演一臉疑惑的望向一旁負責照顧育子的姑娘,只看見姑娘搖搖頭,然後小聲說道:「方才小狂附近沒有人在的呀。」
「有人!就是有人!」小育子大聲哭著,堅稱。
花演輕嘆口氣,眼前的這個小育子叫狂道,除了偶爾會和其他大一點的育子一起惡作劇,平時是個挺乖的孩子,只是最近他常常會出現這種狀況,只要照到能反s"
/>自己影子的東西,就會嚇得尿濕了褲子,然後直喊著有人在看他。
安撫似地親了親狂道的臉頰,花演從手里捻出一瓣離香花,喂進他嘴里,小育子一?到花瓣的香氣,忽然止住了哭聲。
「乖,狂……那只是倒影而已,不要害怕。」
花演望了眼靜如止水的龍涎河面,他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但小育子嘟了嘟嘴,低下頭,似乎還是認定有人的模樣。
花演無奈的笑笑,對一旁的姑娘說道:「風兒,帶狂去換見衣服,我有囑咐人帶上了……你自己也是。」
姑娘家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上沾了溺,她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抱著小育子下去了。
花演望著離開的兩人,他視線放回河面上,并不是說他不相信小育子說的話,只是他真的沒有感覺到任何不潔氣息,相反的,龍涎河還傳來一股祥瑞之氣。
執起煙管輕吸了口,花演正想著是否要上前查看時,竟然又有人叫住了他。
「演殿下!」男人一臉慌亂的跑了上來。
男人的膚色黝黑、身材挺拔,他一頭奇特的發色白中參黑,那黑色集中,在發上的像是條紋般橫列著。他樣貌俊朗,炯炯有神的雙眸竟是淡金色的,瞳仁不像人類,細細地好似貓兒。
而奇怪的是──男人頭頂上的那雙虎耳,連著發g"
/>,那怎麼看也不像是裝上去的,而是不清楚……」
「得了得了,看你緊張成那副德x"
/>,不如直接帶我去看,嗯?」
滿慶傻楞楞的點了點頭,對著朝他直笑的花神紅了紅黝黑的臉頰。
森深深
3(美攻是低下的,所以他們歷代都戴著面具、用奇怪的腔調說話,不愿讓人類看清他們的面貌。若是強行闖入森林內,只會迷失在里頭,并永不得或去森神所賜的福樂。
也因此,從沒有人真正見過森神的模樣──
而此時,就在森林的深處,古雅莊穆的木制樓房中莊嚴氣派的矗立其中,那樓房的柱身像是從地下生長而出,全然沒有不自然的接縫。木頭散發出檜木清相,輕綠的枝?則延著廊墻生長、垂掛著,溫暖日光輕照下,雄偉的樓房就像座典雅樸素的廟宇般。
這里是森神的住所,而位於頂樓的清泉閣──則是森神的主臥房。
身穿白色授衣,帶著白面具的人們在廊間穿梭著,他們動作熟練且呆板的從清泉閣進出著。
清泉閣里,一身純白的神只正照著鏡子,他的眼神冷漠而平淡。執起旁人所遞上的面具,他拿起,鏡子里的人做出同樣的動作。
接著,有人替神只將他一頭銀色的長發束好,整齊的藏進黑色的高帽中。
白色的神只望著境中的自己,一絲不茍,整潔嚴肅,冷漠的面具上泛著一抹不變的詭異微笑。
「嗯……」
輕哼,白色的神只執起桌上的白紙扇,他起身……準備前往他未曾去過的花滿樓。
森深深
4(美攻得正經,沒讓滿慶發現他眼底的一些計謀。
「媾、媾結?」
滿慶臉一熱,媾結是適用在神只身上的專有名詞,當神祈愿意與他人結合,那動作便稱做媾結──
滿慶知道,要消除身上的怨氣,就必須接受神只的體y"
/>,無論是唾沫、淚水皆有效果,但其中又已j"
/>血的效力最強。
這樣好嗎?明明以前只要半年一次的媾結,最近演殿下與他媾結的次數卻頻繁了許多……啊啊!仔細想想都是自己近日貪嘴,所以演殿下才不得已舍棄自己的j"
/>,替自己消去怨氣……滿慶想著,忽然對花演內疚不已。
滿慶全然沒想到的是,花神心里其實可是很樂意的。
看虎妖垂了腦袋的模樣,花演忍不住掩嘴而笑,他走上前,正要擁住滿慶,咬咬他小巧的原虎耳,驀地,一只白色的粉蝶卻飛到了他的面前。
細看那白色的粉蝶,并非真為蝶類,而是由兩瓣雪花蓮花瓣所組合而成。
雪花蓮──那是森神的代表花。
白色的粉蝶拍動著翅膀,啪咑啪咑的飛到了花演細白的指尖上,花演挑了挑眉,心里直呼稀奇!
花演記得,歷代的森神,都是十分嚴肅且保守的神只,這一代的也不例外。花演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森神一族時,是在他百年以前上任為花神,眾神前來祝福時……他上任當時幾乎還是個孩子,對森神一族幾乎不太有印象,他惟一記得的只是森神是一族擁有冷淡神情、全身潔白的神只……并不是很好相處。
等大了點時,花演才明白保守的森神一族向來都不喜歡作風開放的花神一族,只是因為某些因素,他們才不得不在某些場和花神有交流,然而厭惡之情卻總會顯露在冷淡的態度上。
自花演當上花神後,他幾乎變沒在碰過森神一族了……或者該說森神一族從未有人來找過他。
──今日的現身,想必是為了……
花演聯想起了幾過什麼。
然而眼前,明明同樣是新一代的神只,卻比那些老一輩的神只還更加對花滿樓有微詞……
花演不知道,森神一族竟是頑固保守到如此程度──
「啊啊,那孩子我前些三深大人,您也不用這麼嚴厲的對待人家,她還是個小姑娘呢……看看,都嚇得跑走了!」
「并非嚴厲──禮數本是如此──吾是在替汝教導這些下人──」三深冷哼了聲,蠻不在乎的撇過頭去。
望著那態度傲慢極了的森神,花演忍不住在心里直哎了幾聲,他頭疼啊,現在就擔心,這保守、重禮數極了的森神等會兒還會嚇走他多少下人!
「是是,總之……」花演嘆了口氣,他越過三深,將地上的嬰孩抱起:「現在是由我親自帶著育子,這樣總行了吧?三深大人。」
「本該如此──」三深頓了頓,隨後道:「當然之後也必須如此──」
花演眉頭一緊,正式將微笑化作苦笑,正在無奈的當頭,懷里的嬰孩卻忽然叮的一下張開了眼,他黑溜溜的眼睛望向花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著了他,忽然嘎地一聲呵呵笑了起來,伸出肥短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花演烏黑的發絲。
見狀,花演低下頭,懷里的小子沖著他笑得正開心。
「見到我這麼開心啊,小京樂。」
「嘎啊!」
花演伸出手指一戳,小r"
/>團哇地一下笑得更開懷了。
三深在一旁望著這一幕,他先是沉默了好幾秒,接著,才忽然清醒似的,他敲了敲白扇的柄子,引回花演的注意。
在房內席地坐下,飛揚的狩衣宛若白紗般優雅,三深執著白扇指向前方,示意花演坐下。
然而花演并未隨著三深的指示坐下,他先是走到了三深面前,然後將懷里的嬰兒遞了上前:「我想在坐下深談之前,三深大人應該先親自看看自己的育子吧?」
當花演將手中熱呼呼的孩子遞上前時,三深足足停頓了有好幾秒鐘,最後,才僵硬的伸手抱過孩子。
森神一族從以前就不擅常親密的碰觸,他們習x"
/>冷淡、平靜,向來和任何事物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從不親自碰觸。
──三深亦是如此。
真要說的話,三深這一報,不僅是初次碰觸自己的育子,也是初次和人有親密的接觸。
懷中的手感熱熱的暖暖的,在接觸的那一霎那有種近乎發燙的暖水流過心中的感覺,三深透過面聚望著懷中的嬰兒,心里的那股感覺非常奇妙。
懷里的小子有張圓圓胖胖的臉,張開的小嘴里還沒有牙,鼻子小小的,但兩顆眼睛倒是張挺大的,三深說不出這孩子是美是丑。
「京樂──」從面具底下發出了古怪的音調,但十分輕柔。
畢竟是等待了百年,好不容易才誕生的專屬於他的育子……三深放下白扇,他執起白皙細長的手指,連動作都輕緩了許多,然後,他掀開包著孩子的上好布巾……
花演在一旁偷偷地輕笑著,他才正想著果然連保守嚴肅的森神對待自己的育子都會如此的溫柔之際,卻見到三深動也不動的盯著小京樂。
「怎麼了,三深大人?」
花演這一問,只見三深動作不似方才輕柔將布巾從新包上,接著,從他的白面具里發出了略微尖銳的聲音:「不可置信──吾身為森神一族──育子竟為男x"
/>──」
任誰都聽得出來,那尖怪的語調中帶了可惜和不屑。
森深深
7(美攻什麼就是不讓三深繼續抱下去。
「這孩子──不許哭──!」
「三深大人,還是讓我……」
花演看那小r"
/>團掙扎的激烈,怕他傷著,正急著上前去抱過孩子安撫,三深卻把孩子抓得更牢,一手開展白扇阻止花演前來。
「吾之育子──吾自己教育──!」
不知在固執什麼,三深抓著京樂,說什麼就是不讓花演抱走,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而就在此時,某只半妖卻在如此不適當的時機搖著虎尾來了。
滿慶用頭頂著烏漆木盤和茶壺瓷杯,將紙門用虎腳上的尖爪勾著拉開,卻見到花演正和白色的神只對峙著,前些得很酸,帶些賭氣的意味,靜止後,房內便只剩下小育子求就似的哭聲,而關上的紙門依舊怎麼也拉不開。
「怎麼辦哎,演殿下?」滿慶虎眸里還噙滿了因疼痛而泌出的淚水。
花演見狀,伸手揉了揉他的虎耳,輕搖頭道:「沒事,三深那種老古板神只不會對自己的育子怎樣的,就先委屈一下小京樂招待客人了……現在你的傷比較重要,快和我回回豔閣,我替你治療。」
滿慶點點頭,也許是嚇著了,平時會晃起的尾巴還夾在腿間。
花演心疼的輕擰眉心,交待姑娘們看著,他覷了眼緊閉的門扉後,先一步帶著半妖離開了。
***
「哭──汝還哭──以為吾真不會教訓汝?!」
三深獨自在房里對著就那麼丁點兒大的小京樂發怒,小京樂在他懷里哭呀鬧呀,從門關上後便哭得更是凄慘了。
看著懷里扭動不停的孩子,三深就是怎麼也不懂、怎麼也難以相信,這東西真會成會他未來命定的伴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