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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最近的一間女生寢室突然爆出一陣肆意的笑聲,分貝太高,她說的話陳潯估計沒有聽見,他似乎也說了什么,江恬沒聽清,通話就斷了。
從宿舍樓到門口有一大片寬敞水泥空地,兩旁雜草沒人修剪,躲著許多聒噪的蟲子,她迎著悶熱晚風跑過蟲鳴,保安室亮著一顆低瓦數燈泡,大爺搖著蒲扇瞇眼睛聽歌。
江恬加快腳步,想在他眼皮底下快速溜過。
大爺的昂亮嗓子提前截住她:“九點鐘了,你去哪兒?跟老師報備沒有?”
江恬瞪著眼睛,對大爺搖搖頭。
“回去?!?
江恬握著手機站在原地,還是對大爺搖了搖頭。她劉海修剪過,下方是一雙濕漉漉的像小鹿一樣的圓眼,即使沒開口說話,也能看出她所表達的意思——
大爺求求你了。
“沒有離校申請不能擅自外出,這是規定。”保安大爺對她撇手,“趕緊回去睡覺,這么晚了你個女孩子也不安全。”
“可是……”江恬手心有汗,“有人來接我?!?
大爺朝她身后瞇眼看過去,語氣不善,“那男孩子誰???”
陳潯看熱鬧已經有一會兒了,小姑娘站在兇巴巴的大爺面前,一臉的不知所措。
見陳潯走近,大爺警覺起來,質問他是哪個學校的學生。
“她今天生日,我是她哥,過來接她回家里吃蛋糕。”陳潯亮出手機里跟江畫室老師的對話,“我已經跟老師報備過了,您不放心的話可以打電話再確認一下。”
大爺疑心重,還真進去打電話了。
陳潯牽起江恬的左手,有些涼,掌紋里悄悄洇汗。江恬膽子小,趕緊撇開,提醒陳潯撒了謊應該當即逃跑。
他笑她膽子沒只螞蟻大,說不用怕,也不用跑。
大爺在窗戶里大手一揮,“接走接走,我要關門了。”
馬路上行人稀少,熱風把街燈都吹困,橘黃的光懶洋洋地卷過兩排搖頭晃腦的行道樹。江恬下意識看了眼手機屏保,時間顯示七月七,她恍悟剛才陳潯說的都是真話。
日升月落,又到了每年該吹生日蠟燭的時候。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特斯拉,中控臺有一只閉眼睛敲木魚的小羊擺件。江恬坐在副駕駛,掃過智能儀表盤,問陳潯這是他哪個朋友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