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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揣在腰帶里,腳上的烏皮靴“傷痕累累”,人群中不時傳出陣陣犬吠。
薛棠身前的籠子也動了動,發出幾聲嗚咽作為回應。
天際只剩了最后一絲晚霞,再不回去,宮門也快要關了。況且她只帶了幾個人,如若強行與這些兇惡之徒起沖突,只怕吃不了兜著走——他們可不管你的身份,相反,如果知道是宮里的貴人,只會群起攻之。
薛棠有些焦急:“能不能繞道?”
“不行,前后都是人。”
“前面可是懷寧縣主的馬車?”正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傳了過來,伴隨著一陣輕快的馬蹄,一只手掀開了簾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薛棠下意識想去拿帷帽遮住面容,見那人是崔毓后,不由得稍稍放下心,在這種鬧騰的地方,遇到熟人是件求之不得的事。她微微點了點頭,“崔四郎怎么也在這?”
崔毓穿一身窄袖的緋色袍服,手肘、腰封處都有獸皮作護,聞言他扶了扶腰間的長刀,笑道:“縣主忘了,我是金吾,今日是我巡邏。”
他老爹管著北衙禁軍,崔毓在其手底下當個金吾衛,不足為奇。
崔毓看了眼前路,敲了敲車壁,“縣主不介意的話,下車隨我走,巷口處有幾匹馬,可以騎馬回宮,只是繞了些遠路而已,總比在這堵著強。至于縣主的馬車,先讓車夫侯在這,等這幫人散了再駛回去也不遲,如何?”
薛棠猶豫了一番,最終點了點頭。
她帶上帷帽,綠鴛將籠子抱下來,立刻便有侍衛接過,小心翼翼地舉在手里。崔毓的目光在上面瞟了兩下,然后回到薛棠的被薄紗擋住的臉上,“縣主,你來這種地方做什么?”
薛棠思忖了一下,“挑寵物。”
“我記得西域每年進貢的那些還在皇宮內苑里養著,縣主何必大費周折來這里親自挑選?”
崔毓作勢去掀開那上面的絲絨毯子,薛棠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手臂,“只是條小狗罷了,它怕生。”
話音剛落,籠子里也很給面子地傳出幾聲小小的犬吠,似是因陌生而危險的環境而嗚咽不停,聽聲音是條膽子不怎么大的狗,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康國進獻的那些只有巴掌大小的“猧子”
或是高昌國小巧伶俐的叭兒狗,都是長安貴女們喜歡的寵物。
崔毓看著薛棠按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白皙柔軟,在緋色衣袍的映襯下猶如冰砌玉雕,五指上透出淡淡的粉色,如若包裹在掌心,定然正正好。
薛棠將手縮回袖中,“崔四郎?”
崔毓回過神,牽過馬,笑道:“我盡快把縣主送出去。”
一行人逆流而上,那一頂帷帽仿若濁浪中一點白色泡沫,在高處看得格外清楚。
榮銓抱著刀坐在屋頂,習慣性地往下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這一群人身上,臉上露出一瞬間的疑惑,似乎在回憶著這名少女的身份。
“懷寧縣主?”
他終于想了起來,一個打挺站了起來,一路跟上。
崔毓正待將薛棠扶上馬,卻見她撩起衣袍,一個人踩著馬鐙便已翻身上馬,帷幔翻飛間,依稀可以看見薄紗下露出一抹尖潤的雪色。他扶了個空,只好收回手,“路上危險,不如我來送縣主入宮?”
薛棠看上去弱不禁風,但騎馬還是一把好手,只是平時因顧忌身份不能隨意拋頭露面才一直乘坐馬車。不出意料,她婉拒了。崔毓不免有些失望,眼角瞥見屋頂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側頭定睛細看,見一抹深褐色明目張膽地站在屋頂上。
他扶刀的手緊了緊,扯出一個笑,“縣主路上小心,我就只送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