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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琦咬了咬牙：“回殿下，臣該說的，都說了。”

藺湛俯身，將他的奏折放到了他面前，“那就如徐侍郎所說，先撥款修南熏殿，再賑濟(jì)災(zāi)縣。至于那些鬧事的亂民，首領(lǐng)殺了，其余關(guān)押各縣大牢。”

徐琦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藺湛已經(jīng)抱著幼犬走了出去，靈緹犬幼小的腦袋擱在他肩頭，懵懵懂懂地看著殿內(nèi)這些呆若木雞的人。

“胡鬧！”過了良久，中書門下省的補(bǔ)闕拾遺摔了笏板，他們只是言官，大事上插不上嘴，只能由著那些三品大員諂媚討好，歪曲國事，每回進(jìn)言彈劾或是不了了之，或彈劾之人第二日便被流放到南蠻之地做九品縣令。

“天下饑迫如此，百姓嗷嗷待哺，陛下想的居然是修自己的宮殿？！殺了亂民首領(lǐng)，還會(huì)有下一個(gè)首領(lǐng)，根本是治標(biāo)不治本！”

“慎言。”一名穿緋袍的五品官壓低聲音，他將奏折重新塞回袖中，看著正從地上站起來整理衣袍的徐琦，“他當(dāng)年做鴻臚寺丞，可是專挑著那些貌美的胡姬往崔公宅邸送啊……”

“鄭相公為何不進(jìn)一言？”

“還不是因?yàn)槭呃傻氖拢@幾日閉門不出，太子畢竟年輕，沒了親舅舅輔佐，也無法抗住壓力。”

晨鐘敲響，渾厚如梵音般的鐘聲飄蕩在宮城間，撞開了天際萬里云霞，也撞開了長(zhǎng)安一百零八座坊市的大門。眾臣走出明德殿，三三兩兩下白玉石階，從遠(yuǎn)處望去，只見得紫緋相間，炳炳麟麟，臉上大都是激憤不平之色。

藺湛坐在紫云閣前的臺(tái)階上，身旁單膝跪著榮銓。

“是懷寧縣主派人送來的。”榮銓稟報(bào)：“屬下昨天傍晚看到她在西市，因遇到了一群正在斗犬的地痞擋道，后來跟著崔四郎走了另一條路，騎馬回宮。”

藺湛聚精會(huì)神地摸著靈緹的小腦袋，一會(huì)撐開它眼皮看看，一會(huì)扯了扯它耳朵，根本沒聽他在講什么，皺眉道：“它怎么叫都不叫？”

剛才在朝堂上，他還指望著這小家伙朝著徐尚書的鼻子來一口，結(jié)果縮在他懷里一聲都不吭。

榮銓眼睛一亮，“殿下要燉了嗎？”

藺湛：“……”

手下的幼犬似乎能理解他話中的意思，可憐又驚恐地看了兩人一眼，忽然趴下身子，藺湛下意識(shí)想把它抱起來，幼犬忽地回頭咬了他一口，掙脫禁錮，撒開勁瘦的四蹄，宛若一道銀灰色的閃電，一下子躥得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