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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輕輕應(yīng)了句，退出了大殿。

天色將暗。

殿外等我的宮女又敲了一遍門，催促我快些出去，宴會要開始了。

我卻死死盯著抽屜里的那本書，久久沒有動作。

前幾日沐沐提到這本書，今晚倒是正好可以拿給她。

只是……

我的目光移到翻開的那一頁，上面記載著那首詩。

上回我讀到這首詩，還不解其意。今日再讀，我突然想到了夢里我曾詢問伴讀的那首詩。

思念友人，思念故鄉(xiāng)。

我凝神看著面前的書頁。

沐沐……難道便是我的伴讀？

今夜宴會上侍奉的侍女皆是由寢儀司安排的，大多都是秦人，我不在其列，本以為和其他人一樣照料那些不夠級別入席的外賓，卻沒想被指派到了公主身邊，幫她做些獻(xiàn)舞的準(zhǔn)備。

夜宴業(yè)已開始，我懷揣著書匆匆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經(jīng)意看到宴席正上方蘇瀾的身影。

在他座下是笙歌曼舞，我不好貿(mào)然闖過去，便悄悄從一眾賓客的身側(cè)繞過，打算從側(cè)面溜過去。

不想?yún)s被他發(fā)現(xiàn)了。

“晞兒，”他喚我，“過來。”

我一僵，轉(zhuǎn)過頭看他。

座上的一眾賓客齊刷刷地轉(zhuǎn)過頭看我。

遠(yuǎn)遠(yuǎn)地，他皺了眉，似是不耐我的磨蹭。他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依舊冷淡：“直接過來。”

眾目睽睽，我哪敢不從，忙應(yīng)了“是”，僵硬著，迤邐著，從大堂中央，一眾舞女們的中間，所有朝臣們的注目禮下，筆直地走去。

艱難的百余步后，我妥善地將自己安置在了他身后。

他這才滿意。又舉起酒樽同座上的傅卿們談笑。

也不知公主那邊如何了。

我替他斟上酒，這才發(fā)現(xiàn)蘇尋就坐在蘇瀾身旁。

整個宴會上他是唯一有資格與蘇瀾同桌的。

而沐沐，恰站在蘇尋身后。

我的眼睛亮了亮，悄悄喚她，可不知為何，她卻只是看著面前的酒觴，全然無視了我的存在。

我只好失望地閉了口，又轉(zhuǎn)過頭看向前方。

方才的舞女退下了，音樂戛然而止。可席上沒有人說話，大家心知肚明，下一個上來的便是今晚的重頭戲：

衛(wèi)姜公主。

我低下視線，蘇瀾執(zhí)著酒樽的手亦放下了，袖袍在空中微微蕩了幾下，靜止下來。

我雖看不見他的表情，卻突然生出幾分畏怕。

他也像那些人一樣，那般期待著公主的表演么？

正門開了。遠(yuǎn)處，那個身影裊裊而來。

不知不覺地，我向后退了幾步。

蘇瀾仿佛離我越來越遙遠(yuǎn)。

燈火暗下來了。

我亦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再接著，面前的景象都變了。

姜國作為永夜之國，其中最大的好處便是——姜國人從不近視。

因?yàn)樯硖幒诎诞?dāng)中，只有盲的姜國人，和不盲的姜國人。

現(xiàn)下，我便是個盲的。

我伸出手，周遭漆黑一片，看不清五指。

一只手遞了過來，骨節(jié)修長，準(zhǔn)確地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