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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眾留在都城中負隅頑抗。”

“而姜國殘部若想入城，必定要穿過秦昭邊境，經(jīng)由酆城。酆城地勢險要，關(guān)隘險峻，我在那里布下一萬精兵，衛(wèi)泱便插翅難逃。”

話音落至此，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倉皇猛然后撤幾步，見他漆黑不見底的眼里倒映出我的影子，如同墜入掙脫不開的深淵。

我已沒有退路了。

我由一介宮女搖身一變成了“公主”，吃穿用度比起從前自不能同日而語。蘇瀾派了幾個人來服侍我，都是昔日我熟識的宮女，我覺得別扭，便都推拒了。沒幾日蘇瀾卻干脆派了幾個女官過來。

我深感無奈，便只好任由她們?yōu)槲遗鮼硇轮频囊律眩俗阽R子前看她們替我梳妝。

景初一刻未閑地在我耳邊說個不停：“公主真是好福氣，這料子是陛下特意命北國來的匠人新裁的，整個秦國也就一匹而已。”

兩個女官站在屏風后閑聊，一個道：“陛下最近越發(fā)荒誕了，放著好好的朝事不顧，反倒將這些布匹擺在早朝上挑挑揀揀。”

另一個回：“小聲點，你也不怕別人聽了去。”

我沉默不語，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發(fā)愣。紅妝淡眉，膚如凝脂，朱唇點砂，雕花簪珠，斜插如云般的墨發(fā)，竟有幾分傳言中衛(wèi)姜公主的美了。

我卻忽然覺得鏡子里的人有幾分陌生。

明日便是帝陵大典。

見我悶悶不樂，景初只以為我緊張，又說了許多寬慰的話。

夜深之后，我一個人縮在床榻上，想起衛(wèi)泱將我丟下，便生出一股悶氣。

若不是他匆匆離開了，我也不至于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我不想他死，更不想姜國亡。

我有些生氣地翻了個身，身下卻壓到了什么東西，涼涼的。

我伸出手摸索了一番，余光卻瞥見不遠處有一星光亮向我游來，我一愣，竟是許久未見的游鯉燈。

它的光亮黯淡了許多。大抵是因為太久沒有見人。此時在我手里艱難地反抗著。

我與它對視了一會兒，忽然有些寂寞。

“你想游到哪里去？”我捏了捏它的魚鰭。

它的經(jīng)絡里淌著我的血，涼涼的，很舒服。

小鯉魚掙扎了幾下，擺脫了我的挾制，又快活地游了起來。

我不想做衛(wèi)姜。

當年蘇瀾險些殺死我，幸而我被及時趕來的沐沐救下。之后他回到秦國，竟要以浮世珠為代價，向姜國下聘書，求娶衛(wèi)姜公主。

父君大怒，要一口回絕。然而朝中勢力意見不一，有人認為姜國正值危難，國之將傾，若有浮世珠做定，可擋災禍。

最終衛(wèi)姜公主的婚約還是敲定。

一晃便是經(jīng)年。如今這婚約終于兌現(xiàn)了，秦人自是激動不已。

此番是自大婚后，秦君與衛(wèi)姜公主第一次出宮。永安城萬人空巷，百姓們皆涌向了帝陵，希望一睹帝后的風采。

時辰未到。陵閣下烏泱泱一片人海，眾人翹首以盼，伸長脖子望著依舊空無一人的閣臺，等待著帝后二人現(xiàn)身。

我站在垂簾后，默不作聲地看著外面的景象。

“怕了么？”身后傳來蘇瀾輕飄飄地問。他悠然執(zhí)起茶盞，一飲而盡。

我搖了搖頭，心想，蘇瀾今日看起來心情倒極好。

“這點心你該多嘗嘗，”他低笑，“一會兒可別餓昏過去。”

鼻間飄來了梅子糕的香氣，依舊是他親手做的。我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旋即扭過頭，抵觸道：“書上說，君子遠庖廚。”

蘇瀾聽了我的話，嗤笑一聲：“誰說我是正人君子？”

我氣得漲紅了臉不想再理他。沒想片刻后，一只梅子糕卻遞到了我嘴邊。

“吃。”蘇瀾不知何時已起身站到了我面前，抬手將糕點喂到我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