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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踮起腳尖伏在窗前,望著外面星疏月朗,鼻尖不時聞著酒飯飄香,有些寂寞。
同我一起被關進來的,還有一只貔貅。
此事說來話長。
天祿樓養了一只貔貅。方才陳懷安進門時,酒樓老板喋喋不休向他熱情介紹這貔貅的妙處,只可惜他碰上的是大名鼎鼎厭惡非人異獸的靖遠侯。
聽聞貔貅只進不出,陳懷安非不信這個邪。
于是那只可憐的貔貅被逼著吞了一大堆東西,被陳懷安逼到墻角,直嗚嗚叫喚。
最終陳懷安惡狠狠地下令:不吐出來就別想出門!遂將它也關了進來。
我與貔貅面面相覷,它乖巧地坐在地上,搖著尾巴,眼中含淚。
我拍拍它的頭,它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我,一邊打了個響嗝。
我:……這嗝怎么還是木頭味的?!他究竟喂了你什么!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一腳踢開了。
我與貔貅齊齊望過去,氣氛驟然凝重肅殺下來。
那人蒙著面,面紗上沾著暗紅的血跡,一身夜行衣亦濺了血。他陰鷙的目光死死地盯住我,直直朝我走過來。
門口的守衛七扭八歪,皆已被他放倒。
我嚇得面無血色,沖到門前想大喊救命,可嗓子卻發不出聲音,胳膊也被那人死死拽住。余光瞥見那只貔貅拖著肥胖的身體連滾帶爬跑出了門。那人掐著我的脖子,我拼命掙扎,卻掙不脫,鼻息間皆是濃重的血腥味。他打開我的下巴,粗暴地塞進去一顆藥丸,強迫我吞下去。
藥一入喉便火辣辣的疼,燒灼感迅速在體內四處點燃。
我被那刺客死死制住,動彈不得,只覺得手腳漸漸發麻,臉亦腫脹了起來。
遠處似乎傳來貔貅嗷嗷的叫聲,大概是在替我喊救兵,只是我的意識卻朦朧不清。
隱約感到附近有光亮,應是天祿樓的位置,我惡狠狠地朝刺客的手咬下去,趁他猝不及防地撒手,抬腿便往那光亮處跌跌撞撞地跑去。
“何人!”不遠處,御前的侍衛似乎發現了這邊的動靜,一串匆匆的腳步聲朝這邊來。
我心中一喜,抬頭卻看見他們望著我衣下的骨骸,一臉驚愕,頓時沒了動作,紛紛后撤幾步,目光厭惡,唯恐避之不及。
我茫然無措地越過他們,想大聲呼救,但臉腫得很痛,看不清路,又說不出話,只能奮力往亮堂的方向跑。
可是跑了很遠,我都找不到天祿樓,更沒有找到陳懷安。
視野里模糊的亮光消失了,微弱的視野里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夜幕。
我害怕了。
眼睛什么也看不見了。
我說不出話,終于低低地嗚咽起來。
這時,伸過來一只手。
他抓緊了我的手,牢牢地十指相握。
“握緊了?!蹦侨说穆曇舫脸痢?
很久很久以前,仿佛也有人這樣握過我的手。
我終于破涕為笑,緊緊地勾住他的脖子,抱緊了不肯松開。
“……給本侯撒手!”陳懷安終于忍無可忍,將我扔下地。
我落地有些重心不穩,無措地捏住了他的衣角,接著一柄折扇便重重敲在我的腦門上,傳來一聲嗤笑:“本侯才一刻未看緊你,怎么你便這副慘兮兮的德性了。